第1229章 罗明义左右逢源,陈丽甄来到东洪(2 / 2)
罗明义的笑容变得更深,也更难以捉摸:“丁书记,您啊,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哟。”他卖了个关子,看着丁洪涛和贾彬脸上露出的好奇神色。
贾彬此时也背着手,用一种相对正式的语气补充道,表明这不仅是八卦,也涉及组织原则:“洪涛书记,不单单是你有这个看法。其实在马香秀同志的使用问题上,我个人最初也认为有些地方值得商榷。马香秀同志之前主要在集团下属运输公司工作,没有独立负责过基层板块的经验,也没有担任过副科级的实职领导职务。按照我们东投集团内部拟定的不标准,片区公司的总经理,是正科级架构,原则上应当由具备副科级以上任职经历、或拥有相当资历和管理经验的同志来出任。特别是东洪县,作为我们集团未来几年的投资重镇,项目多,投资大,意义非同一般。我确实没想到,齐永林董事长会……出于某些比较特殊的考虑,破格将马香秀同志放在这个筹备组组长的位置上。这一点,我看啊,多少也反映出永林同志在选人用人上,有时候还是……嗯,灵活性有余,而原则性稍显不足啊。”他用了“灵活性有余,原则性稍显不足”这个评价,既点了问题,又给老领导齐永林留了面子。
罗明义等贾彬说完,接过话头:“哎呀,两位领导,你们看到的都还是表面文章。丁书记刚才觉得我们是靠男女关系开路,贾书记觉得永林董事长破了用人规矩。其实呢,背后的原因更深一层。”他话说一半,又停住了。
丁洪涛被吊足了胃口,用手指虚点着罗明义:“哎呀,我的罗总,你就别跟我们在这里打哑谜了嘛!有什么还不能当面直说的?难道齐董事长还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这里头涉及到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上级意图?”他故意往高了猜,试图激罗明义说出来。
罗明义却只是摇头,脸上的笑容显得高深莫测:“非也,非也。”他边说边走到门口,主动拉开了房门,做出请的手势,“两位领导,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去开会。这事儿啊,一句两句说不清。这样,晚上,等晚上活动结束,找个安静地方,我给两位领导好好汇报汇报这里头的真实原因,保证让二位茅塞顿开!”他成功地把悬念留到了晚上,也把晚上的按摩活动更紧密地捆绑了进来。
丁洪涛和贾彬对视一眼,知道现在问不出更多了,便也笑着点头,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丁洪涛心里暗自揣测,罗明义所谓的“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难道马香秀背后还有更硬的关系?或者李朝阳和齐永林之间达成了什么默契?各种可能性在他脑海里翻腾。
第二天一早,平安县委办公楼是座五层的办公楼,县委书记孙友福的办公室在三楼东头。
此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凝重地听取县民政局局长袁成关于筹备抗洪牺牲干部董远印同志悼念活动的初步方案汇报。袁成是个老民政了,头发花白,作风扎实,和市长张庆合都能说上话,孙友福对他一向很尊重。
袁局长慢慢吸着烟,不慌不忙地补充着细节。孙友福仔细翻阅着方案稿,眉头微微蹙起。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方案,对袁成说:“老袁,思路大体有了,但有些地方还要再斟酌。这样,我把文静书记请过来,咱们一起再研究一下,集思广益。”
很快,县委副书记赵文静就来到了办公室。她是在贾彬调任东投集团后,从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任上进了一步,担任了副书记,虽然没兼任政府党组书记,但孙友福有意让她更多地协调推动政府那边的具体工作落实。赵文静进来后,先对袁成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坐在孙友福对面的椅子上。
孙友福直接把方案递给她:“文静书记,悼念活动的方案你看过了吧?老袁他们初步拿了个意见。”
赵文静接过话:“友福书记,方案我仔细看过了。民政局考虑得很周全,流程、场地、人员安排都挺细致。”她先肯定了袁成的工作,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个人感觉,这个方案的格局……似乎还可以再提升一些。董远印同志是在抗洪抢险中英勇牺牲的,他的事迹非常感人。市政府方秘书长自打来电话,指示我们要隆重纪念,告慰英灵,激励生者。那我们整个活动的站位,就不能仅仅局限于我们平安县,而应该放到全市抗洪救灾这个大背景下来考量。董远印同志不仅仅是我们黄滩乡的副乡长,他更是我们整个东原市党员干部舍生忘死、保卫家园的先进代表,是值得我们大力宣传的英雄人物。”
孙友福赞许地点点头:“文静书记说得对,和我的想法一致。所以,参与悼念活动的人员范围要扩大。除了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县直各部门、各乡镇的主要负责同志必须参加之外,我的意见是,还要组织部分中小学生代表、社会各界群众代表,工青妇等群团组织也要有代表参加。场面要庄严、隆重,体现哀思和敬意,但绝对不能混乱。文静书记,这一块你来牵头协调,公安、教育、团委等部门配合好。”
“好的,友福书记。”赵文静在本子上记下。
孙友福接着说:“第二,宣传报道要跟上。于书记亲自参加,市委宣传部肯定会安排市级媒体过来。文静,你主动和市委宣传部的白鸽部长对接一下,看看他们那边的安排,我们需要提供哪些支持和配合。另外,看看能不能通过他们,邀请到省里的媒体记者下来。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把董远印同志这个典型树起来,把他作为我们平安县、乃至整个东原市抗洪救灾精神的一个象征,好好宣传出去。”
“我明白,会后我立刻联系。”赵文静应道。
“第三,”孙友福看向两人,“整个活动的程序安排,尤其是于书记和其他市领导参加环节的细节,要和市委办公室保持密切沟通。这一点,我会亲自和市委秘书长郭志远同志沟通汇报。”
孙友福用手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变得更加沉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文静,老袁,咱们再商量一下。这次洪灾中,除了董远印同志,还有七名普通群众也不幸遇难。我看,是不是也可以在本次悼念活动中,一并对他们表示哀悼和纪念?”
袁成局长闻言,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孙书记,这个……以往好像还没有过先例。悼念活动主要是针对因公牺牲的干部。这些群众……他们毕竟是因为洪水……属于自然灾害的遇难者。”
孙友福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打断他:“老袁,我们不能这么看问题。他们都是我们平安县的乡亲父老,是这场灾难中的无辜受难者。‘水灾无情,人间有爱’,纪念他们,既是体现党委政府对所有遇难者的关怀和人道主义精神,也是以一种更深刻的方式警示我们所有人,加强水利设施建设、提高防灾减灾能力,是一个永不过时、攸关人民生命安全的天大的事!这本身也具有很强的教育意义。文静,你对这个想法有什么意见?”
赵文静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友福书记,我同意您的看法。虽然以往没有惯例,但我们可以创新形式。将纪念遇难群众融入追思英雄的活动之中,更能体现我们执政为民的理念,体现对每一个生命的尊重。我觉得是可行的,关键是要设计好环节,处理好主次关系。”
“好!”孙友福见赵文静支持,便对袁成说,“袁局长,那就这么定。还是要辛苦你们民政局,想办法联系这些遇难者的家属,尽可能收集一些遇难者的照片,用于现场布置。如果实在没有照片,就用他们身份证上的照片放大。总之一条原则:群众是无辜的,他们的逝去同样让我们痛心,他们的生命同样值得铭记和尊重。”
袁成见县委书记和副书记意见统一,便也不再坚持,点头道:“好的,孙书记,赵书记,我明白了。我们回去就按照这个思路,尽快把方案修改完善好,再报过来。”
袁成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孙友福和赵文静。孙友福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缓和下来:“文静啊,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咱们平安县是这次唯一被洪水冲破大堤的县,作为县委班子的班长,我这个书记有主要责任,政府的压力也巨大。这次啊,多亏了市委、市政府,特别是于书记的理解和包容,没有深究我们的责任。但咱们自己心里要有数,查找问题、反思不足、补齐短板的工作一刻也不能放松。尤其是这平水河大堤,必须下决心彻底加固,这是关乎子孙后代的大事!”
赵文静神色凝重地点头:“友福书记,您说得对。这次虽然事出有因,上游泄洪量太大,但大堤本身存在薄弱环节也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必须深刻反省。”
“是啊,”孙友福叹了口气,“于书记在全市总结大会上都能带头做自我检讨,我们县级层面还有什么包袱不能放下?所以我决定,明天就召开一个全县防汛工作总结暨反思大会,重点是查找我们自身在工作部署、责任落实、应急准备、物资储备、工程质量等方面存在的差距和不足。这个会,就由你来主持。让民政局、水利局、黄滩乡、柳集乡都做深刻发言,谈谈教训和改进措施。当然,具体哪些单位发言,你和办公室再斟酌一下。”
赵文静在本子上详细记录着要点:“好的,立刻着手准备。”
谈完这件沉重的工作,孙友福的神色放松了些,他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随意而亲切:“呃,文静啊,剑锋最近忙什么呢?回县里来的次数多不多?”
赵文静笑了笑:“最近倒是经常回来。他不是一直琢磨着搞个洗衣粉厂吗?最近就在忙这个事情,到处看地方、谈合作呢。”
孙友福像是很感兴趣地向前倾了倾身体:“实业兴县啊。前几天啊,我碰到老马主任,他还跟我提起,说最近没少往东洪县那边跑。怎么,剑锋是打算把厂子放在东洪了?那边谈得怎么样了?”他看似随意地问道。
赵文静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友福书记,这事儿啊,具体细节我还真不是很清楚。都是剑锋他在一手操办,马叔是他特意请去帮忙把关的。我这边工作也忙,没过问太多。”
孙友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语气温和但意有所指:“文静啊,你看啊,咱们平安县呢,论工业基础、交通条件、配套政策,在全市不敢说数一数二,但也绝对是排在前列的。咱们的工业园区起步最早,现在也最成熟。虽然之前朝阳县长从咱们这儿‘引’走了一家厂子,但那都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挖他东洪的墙角啊。”
孙友福撇清自己,然后话锋一转笑着道,“我只是觉得,如果说投资条件大致相当的情况下,剑锋作为我们平安县自己培养起来的企业家,是不是可以优先考虑在自己的家乡投资?我相信,东洪县或者其他县能给出的优惠条件,我们平安县同样能给,甚至在某些方面,为了支持本土企业发展,我们还可以研究更灵活、更有针对性的政策嘛!”
赵文静立刻明白了,孙友福这是想让她动员剑锋把投资项目留在平安县。她马上笑着回应,语气委婉:“友福书记,您的心意我明白,也非常感谢您对剑锋的看重和关怀。只是……咱们县里已经有一家洗衣粉厂‘洁美’公司。再上马一个同类厂子,会不会……形成内部竞争?”她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
孙友福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文静啊,这市场经济,企业哪有怕多的?有竞争才有活力嘛!再说了,‘洁美’公司啊……”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看他们家的产品,市场定位和经营思路可能还存在一些问题。虽然还在税收优惠期内,看不出真实效益,但我确实有点担心,等过了优惠期,真正开始缴税了,这家企业的生存能力还有待考验。它的产品,销量好像一直不温不火。”
赵文静曾在县工业园区当过主任,对“洁美”公司有所了解。她接过话头,实话实说:“友福书记,不瞒您说,今年五一节,县里工会采购了一批‘洁美’的洗衣粉给干部职工发福利。大家用后的普遍反映……确实不太理想。主要问题是泡沫太少。其实去污力还是可以的,但老百姓认这个理儿,总觉得不起沫就洗不干净衣服。我以前也跟他们老板提过建议,但他们好像有自己的坚持,不太愿意调整配方。”
孙友福叹了口气:“唉,企业家有企业家的想法,这个我们不好过多干预。但是文静啊,”他把身体坐正,语气更加恳切,“我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不一样。剑锋是咱们平安县土生土长的优秀企业家,是咱们县的骄傲啊。如果连我们自己县里的企业家,都把大的投资项目放到外县去,这传出去……呵呵,你我这脸上,怕是都不太好看啊?说明我们的环境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嘛!你说是不是?你啊,还是要多吹吹‘枕边风’,帮县里做做工作。”
赵文静知道孙友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不好再直接反驳,而且他说的也确实有几分道理。只是她心里清楚,这个洗衣粉厂项目,看似是李剑锋牵头,背后其实还有几个不大不小的股东,利益关系复杂,最终决策不是李剑锋一个人能完全说了算的。
她略作思考,笑着应承下来:“友福书记,我都快无地自容了。这样吧,等剑锋下次回来,我好好跟他深入沟通一下,再把您的意思和县里的支持态度转达给他。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把平安县作为重点选址,再认真地、全面地评估一下可行性。您看行吗?”
孙友福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好!文静书记出马,肯定比我说话管用!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东洪县,县委书记丁洪涛昨天接受了罗明义安排的“中医按摩”后,确实感觉连日的疲惫缓解了不少,身上松快了许多。他早上来到办公室,泡上一杯浓茶,正准备开始批阅文件。
这时,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个靓丽的身影。一位穿着时尚的年轻女性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她身着一条质感不错的黑色及膝短裙,上身是一件白色真丝衬衣,领口系着个俏皮的蝴蝶结,衬衣的袖口和门襟处有着精致的蕾丝纹饰,显得既干练又不失女性韵味。在这个九十年代初的县城里,这身打扮可谓相当前卫夺目。
丁洪涛抬头看见她,眼前确实一亮,脸上带笑,他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绕过桌子迎上前来:“哎呀!陈总!陈总大驾光临,欢迎欢迎!果然是女企业家,信用第一啊!说好这个点到,就真的一分不差!”
陈丽甄嫣然一笑,声音清脆悦耳:“丁书记您太客气了!叫我丽甄就好。怎么样,书记,昨天晚上体验过后,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轻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