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高阳支线(4)(1 / 2)
翌日,高阳县衙。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县衙门外那面鲜少被动用的“登闻鼓”,突然被擂得震天响!鼓声沉闷而急促,瞬间打破了衙门口的宁静,也惊动了衙内刚刚开始处理公务的官员。
值堂的衙役不敢怠慢,连忙将击鼓之人带入公堂,同时飞快入内禀报。
县主簿黄粱闻听鼓声,立刻放下了手中正在核算的秋税账册,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向前堂。他知道,若非有天大的冤情,寻常百姓绝不会轻易敲响这面鼓。
与此同时,负责缉捕、刑狱、治安的典史赵培新也闻讯从另一侧的班房赶了过来,脸色严肃。
公堂之上,明镜高悬。黄主簿居于正中主位,赵典史与元亮分坐两侧。堂下,跪着一个浑身脏污、衣衫褴褛的壮汉,他头发蓬乱,脸上带着奔波劳顿的疲惫与惊惶,一看便知是远道而来,甚至可能遭了难。
黄粱将惊堂木轻轻一拍,并未用力,沉声问道:“下跪者何人?籍贯何处?有何冤情,需要击响登闻鼓?从实道来!”
那壮汉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浓重的外地口音:“回……回青天大老爷!草民常三,是应州人士。半个月前,与两位兄长一同来高阳县办事。那日行至一处河道边,因旅途劳顿,便停下来歇息一会。不料……不料突然就发了大水!水势又急又猛,草民被冲出去老远,等醒过来时,就已经躺在下游的岸边,再也找不到我那两位兄长了!” 他说着,已是虎目含泪。
黄粱闻言,与赵培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黄粱皱眉道:“大水?我高阳县境内,除了数月前那场波及数州的大洪灾,近来并未有大的水患。况且洪灾退去已有多时,你所说的半个月前,哪来的什么突然的大水?”
坐在一旁的元亮微微倾身,在黄粱耳边低声提醒道:“主簿大人,他所说的大水,恐怕不是天然洪水。您忘了?县尊大人主持修建的‘长藤结瓜’水利,那些遍布全县、用于灌溉和泄洪的主要沟渠,被百姓俗称为‘长藤渠’。每隔一段时间,或为调节水位,或为农田灌溉,各闸口会按需开闸放水。水量虽不及江河,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对于岸边歇息之人,也足以形成险情。”
黄粱恍然,点了点头,对堂下常三道:“既然是寻人,此事按流程,直接到前衙找书办登记报备即可,自有衙役帮你寻访。为何要敲这登闻鼓?须知鸣冤鼓非同小可,非重大冤屈不得擅动!念在你寻亲心切,情有可原,本官可以法外开恩,不打你擅动鼓槌的笞鞭之刑。”
那常三却并未因此放松,反而更加紧张,支支吾吾道:“其实……其实草民……草民……”
赵培新是个急性子,见他吞吞吐吐,有些不耐烦:“支支吾吾作甚!都说了不处罚你了。还有什么顾虑,一并道来!”
常三猛地抬起头,目光在堂上三位官员脸上扫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期盼,问道:“敢问……敢问堂上三位青天老爷,哪位是张经纬张县令张大人?”
黄粱正色道:“本官乃本县主簿黄粱,是县令辅官,掌管文书赋税。旁边这位是典史赵培新赵大人,负责缉凶捕盗、刑狱治安。县令大人因公外出未归,县内一应事务,由我等辅官协同处理,亦可代行县令职责。你有何冤情,但说无妨。”
元亮也开口安抚道:“常三,我家大人确实奉旨入京,不在县内。你有什么事,与黄主簿、赵典史说,也是一样的。他们定会为你做主。”
然而,常三脸上却露出了极度失望和挣扎的神色,他犹豫了半晌,竟然又提出了一个更不合规矩的请求:“那……那草民想求见县令夫人!请夫人为草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