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土地变商楼 村民进高层(一二二)(2 / 2)
“好,好……”父亲含糊地应着,声音轻得像风。
就在这时,柳琦鎏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后背撞到瓷砖,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哎哟!”他闷哼一声,眉头紧锁。
“爸!你怎么样?”父亲猛地睁开眼,惊慌地拍着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想站起来,却因腿脚无力,只能徒劳地抖动着手臂。
“爸,没事,我没事!”柳琦鎏迅速爬起来,揉了揉腰,强撑着笑,“这地太滑了,我大意了。您别担心,坐着别动。”
父子俩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那笑里,有窘迫,有心疼,更有相依为命的默契。父亲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声音沙哑:“你……受苦了。”
“说什么呢,爸,”柳琦鎏眼眶一热,“我是您儿子,照顾您,天经地义。”
洗完澡,柳琦鎏扶父亲坐在客厅的藤椅上。 他拿出剃须刀,插上电,轻轻给父亲刮胡子。剃须刀“嗡嗡”作响,胡茬纷纷落下,露出父亲清瘦却轮廓分明的脸。
“爸,您年轻时可是我们村最俊的小伙子,”柳琦鎏笑着说,“妈总说,当年她就是被您这副好相貌迷住的。”
父亲听了,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光:“你妈……她眼瞎了。”
两人又笑了。柳琦鎏一边刮一边说:“等您精神好些,我带您去公园遛弯,看看新修的湖,还有那片您最爱的柳树林。”
“好啊,”父亲轻声说,“你妈走前说,她会去那边安置好,然后就会来接我呢!”
剃完胡子,柳琦鎏又拿起理发剪,给父亲理了发。 他手艺不算好,剪得有些参差,但每一剪都格外认真。沈佳站在一旁,递毛巾、拿梳子,轻声说:“爸,您这发型,比街上那些老头精神多了。”
“是吗?”父亲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那我得照照镜子。”
沈佳赶紧拿来镜子,父亲端详着自己,点点头:“像个人样了。”
“您本来就是个精神的老头。”柳琦鎏把剪下的头发轻轻扫进纸袋,忽然说:“爸,大哥走了,可您还有我。那一万块钱,他迟早会寄回来。但就算不寄,我也养得起您。”
父亲听了,眼眶慢慢红了,他伸手握住儿子的手:“琦鎏……你比你哥,更像这个家的顶梁柱。”
柳琦鎏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泪落下:“爸,您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只要您在,家就在。”
傍晚,沈佳端出热腾腾的鸡汤和白米饭。 香气弥漫整个屋子,父亲坐在桌前,穿着新衣,头发整齐,精神焕发。他喝了一口汤,点点头:“好喝。”
“真的吗?”沈佳笑了,“那我以后常做。”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灯光温暖,饭菜飘香。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悄悄爬上窗棂,洒在桌上,像撒了一层银霜。
柳琦鎏看着父亲满足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大哥在美国,那一万块或许不会很快到账,但此刻,他觉得一切都已不重要。金钱会贬值,承诺会延迟,可这份血脉相连的亲情,却如这夜色般深沉而永恒。
“爸,”他轻声说,“以后您就住这儿,哪儿也不去。我会让您安安心心,体体面面地过完这辈子。”
老父亲点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嘴唇颤抖着,最终只说出一句:“好……好孩子。”
月光静静流淌,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也照进这个平凡却温暖的家。屋外,春风拂过柳梢,新芽初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无论走多远,家,永远是归途;无论岁月如何流转,爱,始终是支撑我们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