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剑悬危夜,竹楼困局(1 / 2)
我手忙脚乱地割着琳琅手腕上的绳子,那粗糙的麻绳勒得死紧,短刀又不太顺手,心里越急,手上越抖。
而璐璐姐刚扯掉嘴里的破布,就咳着喊:“蝉蝉!小心外面的寨民!”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和叫骂声已经到了竹楼外面,火把的光亮透过竹篾的缝隙晃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乱跳个不停。
“里面的人听着!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出来!”外面的人粗声吼道,还用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竹墙,整个竹楼都跟着一颤。
琳琅手上的绳子终于断了,一把抱住我,身子还在发抖。
夏夏嘴里的布条也被璐璐姐扯掉了,她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他们……他们真的人好多!现在我的体力还没有恢复,不然定让他们全部死……”
不等夏夏说完,我扭头看向门口,木门刚才被我推开,现在虚掩着,能看见外面晃动的人影,至少七八个,把我们堵死在这里了。
完了,这下真是瓮中捉鳖了!孟蝶那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这恢复半吊子的火神乱刃和那声怪叫之后,浑身都软绵绵的,脚踝的疼也一阵阵冒上来。
“跟她们还废什么话!冲进去!抓活的!”外面有人嚷嚷着。
眼看那几个拿着柴刀、棍棒的寨民就要涌进来,我握着短刀的手心全是冷汗,把璐璐姐和琳琅护在身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拼了!
就在这要命的关口!
天上那轮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正空,又圆又大,明晃晃的,月光冷得像水,一下子泼了下来,把整个寨子照得透亮。
几乎同时,一股说不出的寒气,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初次感觉这不是冬天那种冷风,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连空地中央那堆烧得正旺的篝火,火苗都猛地矮了一截,颜色变得有点发青。
围着竹楼的那些寨民也感觉到了,骚动了一下,动作都顿了顿,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
“怎么回事?”
“突然感觉好冷……”
我也打了个寒颤,这冷意……有点熟悉,像……像那时候……
没等我想明白,空地那边,靠近寨子边缘的老林子阴影里,慢慢地走出来一个人影,
月亮地儿里,看得还算清楚。
那是个男人,个子挺高,穿着一身看起来料子很好的深色袍子,但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污和干枯的苔藓,走路的姿势非常怪,一步一顿,关节像是生了锈,特别僵硬,两条胳膊软软地垂在身体两侧,随着走动不自然地晃荡。
最吓人的是他的脸,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皮半耷拉着,眼珠浑浊无光,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有点歪,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劲儿。
这……这还能算是个活人吗?我看着心里直发毛。
然而,这怪人一出现,空地那边的喧嚣声一下子小了很多,连老寨主那催命似的鼓声都停住了。
所有寨民,包括刚要冲进竹楼抓我们的这几个,都扭头看向那个怪人,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莫名其妙的敬畏?反正小表情都很复杂,
“是……是山魈大人……”我身边一个原本凶神恶煞的壮汉,声音发抖地嘀咕了一句,手里的棍子都差点拿不稳。
山魈?这是什么东西?我心头一紧,这怪里怪气的家伙,看来是敌非友,而且看起来比这些寨民难对付多了!
那怪人僵硬地转动着脖子,浑浊的眼珠扫过空地上的寨民,又缓缓转向我们所在的竹楼,被他目光扫过,我脊梁骨都冒寒气。
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毫无征兆地,一道白光,快得就像错觉,从老林子深处飞了出来!悄无声息,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目标直指那个僵立的怪人!
只见那白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我只觉得瞬间眼前一花!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锐响,
那道白光,竟然是一把剑!
一把通体莹白、像是用寒冰雕成的长剑,此刻正正地插在怪人脚前不到三尺的地面上!
剑身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还伴随着一股白色寒汽从剑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地面的草叶瞬间挂上了白霜。
月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这把剑……我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是饮雪剑!是我们白袍弟弟的剑!
璐璐姐也认出来了,低呼一声:“是……是交州失散的白袍兄弟的剑!”
可剑来了,人呢?
我赶紧伸着脖子往林子那边看,除了黑黢黢的树影,啥也没有,只有这把剑,孤零零地插在那里,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那个被称作“山魈大人”的怪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飞剑惊动了,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脚前那把嗡嗡作响的寒冰长剑,喉咙里发出一种“嗬嗬”的、像是漏风箱一样的声音,听着格外瘆人。
围着我们的寨民更是吓坏了,看着饮雪剑,又看看怪人,不知所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回事?谁……谁的剑?”
“感觉好冷……”
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心想这饮雪剑在这儿,说明那白袍弟弟应该离得不远,可他为啥不露面?是受伤了?还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单扔一把剑过来,这……这能顶什么事啊?
眼下这局面,好像更复杂了。
寨民,怪人,还有这把突然出现、主人不明的剑……我们这几个姐妹,到底该怎么脱身?
这时候,我的冷汗还没干呢,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帮犹豫不决的寨民,心里直打鼓。
这“山魈大人”是个什么玩意儿?光站那儿就够瘆人的了,再加上这把从天而降的冰碴子剑……我这心里更没底了,虽然知道是白袍弟弟的,但人却看不到,心中肯定慌张!
璐璐姐扯了我袖子一下,声音压得极低:“蝉蝉,你看那把剑!”
“我看见了,璐璐!”现在头也没回,手里的短刀攥得更紧了,“是那白袍弟弟的剑!可人呢?光扔把剑过来吓唬人,顶个屁用啊!”
琳琅在我身后小声抽泣,抱着我的胳膊直发抖,
在一边的夏夏倒是缓过劲儿来了,虽然脸色还白着,但眼神里那股狠劲儿又回来了,咬着牙说:“管他是什么!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就在这时,外面空地上那个怪人——“山魈”,喉咙里又发出那种“嗬嗬”的怪声,好像对脚前那把嗡嗡响的饮雪剑产生了兴趣,非常缓慢地、关节像是卡住一样,弯下腰,伸出那只惨白僵硬的手,似乎想去碰剑柄。
他这一动,旁边那些寨民骚动得更厉害了。
“山魈大人要碰那剑!”
“那剑邪门得很!冒寒气呢!”
“会不会触怒山神啊……”
拿柴刀那个头目看样子也有点慌,赶紧冲那怪人喊:“山魈大人!小心那剑!来历不明!”
说完这句话,可他也不敢上前阻拦。
眼看那怪人苍白的手指就要碰到饮雪剑了,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剑要是被他拿了去,我们岂不是更没指望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
“嗡——!”
饮雪剑像是自己有灵性似的,猛地发出一声更清越的剑鸣!
剑身一阵白光大盛,那股子寒气“呼”地一下扩散开来,离得近的几个寨民冻得直打哆嗦,连连后退。
怪人伸出的手指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僵直的身体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剑身,似乎有点……困惑?
“有门儿!”璐璐姐在我耳边急促地说,“这剑的灵性好像不让他碰!”
这话音还没落,老林子那个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哼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嫌弃?
“脏手,也配?”
这声音!虽然就四个字,又冷又傲,但是却很沙哑不像白袍弟弟,于是我就陷入的沉思,到底是谁?
于是我赶紧踮着脚往林子那边黑乎乎的影子看,可除了树还是树,根本瞧不见人影。这家伙,躲躲藏藏的,搞什么名堂?
但这一出声,效果立竿见影,那帮寨民吓得“哗啦”一下,全都往后退了好几步,惊恐地看向林子,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