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血烬妒花(2 / 2)
面对这上下齐攻的绝杀,朱成康眼中厉色一闪,他竟不闪不避,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一股磅礴内力轰然爆发。
而此时,密室顶端一处极其隐蔽的通风口内,两双眼睛正透过细微的缝隙,死死盯着下方惨烈的战况。
通风口被巧妙伪装成石纹,若非事先知晓,绝难发现。
其中一人身着寻常青布袍,袖口磨出毛边,眼神却锐利如鹰,气息绵长如岳,乃是北镇抚司千户刘瑜风,腰间的刀柄在暗处泛着冷光。
另一人则是身着深蓝色常服、面容清癯的男子,下颌留着三缕短须,目光深邃如古井,正是与苏家不对付的安郡王。
他的手中正缓缓转动着一枚羊脂玉扳指,与他周身冷肃的气息格格不入。
他此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
今晚朱成康突然找上门,说有大事相商,结果刚到威平王府便被他捆了个结实,结果刚到威平王府便被这个疯子捆了起来,直说要去救王妃,日后还要扳倒苏家,自己就这么被扒拉上了马车当人证,就连屋顶都是刘瑜风提着自己上来的,连风都灌了一肚子。
安郡王正暗忖间,下方的战况已到了生死一线。
朱成康弃守转攻,全然不顾自身安危,长刀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惊天长虹,以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直劈苏庆依面门。
刀风之烈,竟将射来的银针尽数震偏,银针刺在石壁上,“笃”地一声没入半寸,可见其毒性之烈。
这一刀,快!狠!绝!完全超出苏庆依预料。
她没想到朱成康重伤之下,竟还能使出如此霸道酷烈的刀法,仓促间,她只得回剑格挡,将自己的杀招硬生生转为守势。
“铛——!!!”
刀剑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如烟花般炸开。
苏庆依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沿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手中的软剑几乎脱手。
她气血翻涌,踉跄后退三步,撞在石柱上才稳住身形,体内真气一阵紊乱,喉咙发甜,险些喷出鲜血。
而朱成康强行催谷内力,亦是伤上加伤。
肩胛处伤口鲜血狂喷,一身衣袍已经是沾满了各人的鲜血,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喷出溅在地上,与贺景春的血混在一起,他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以刀拄地,未曾倒下。
两人相隔三步,死死盯着对方,都在剧烈喘息,胸腔起伏如鼓。
苏庆依发丝散乱,脸上血污与泪痕交织,眼神疯狂如魔;朱成康脸色惨白,唇上沾着黑血,眼底却满是阴鸷的杀意,两人眼中满是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杀意。
“咳咳……”
朱成康以刀撑地,抹去嘴角黑血,声音沙哑如破锣:
“......从前你这般善变,对我时热时冷,后又背叛让我恶心......如今为了个贺景春疯成这副模样,还是一样令人作呕。”
苏庆依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触及了最深的禁忌与不甘:
“住口!你也配提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爱贺景春!你只是把他当个诱饵,故意让他受折磨引我入局,以后好趁机扳倒苏家,是与不是?!今日就算拼个玉石俱焚,我也要你葬身于此!”
她状若疯虎,再次强提真气,不顾经脉刺痛,软剑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屋内顿时杀气腾腾。
朱成康眼神一凝,深知最后一击将至,也暗暗将残余内力灌注刀身。
就在这最终对决一触即发之际——
“嗖!嗖!嗖!”
密室外,更为密集强劲的神机弩发射声骤然响起,如死亡的鼓点,震得石壁微微发麻。
紧接着便是苏家死士此起彼伏的惨叫,凄厉如鬼哭。
“轰隆!”
封门的铁栅栏被数根精钢锁链猛地拉拽,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轰然崩塌,碎石飞溅。
烟尘未散,一群持刀与强弩的锦衣卫高手如钢铁洪流般涌入,为首的千户刘瑜风声如洪钟:
“锦衣卫奉旨办案!逆党苏氏勾结外戚,意图谋害亲王,罪证确凿!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局势瞬间彻底逆转!
苏家死士在锦衣卫的绞杀下迅速溃败。
苏庆依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杀局在短短时间内土崩瓦解,看着那些她倚为臂助的死士或死或俘。
看着朱成康在锦衣卫的护卫下依旧挺立的身影,她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绝望,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怨恨:
“朱成康!好!好手段!你赢了这一局!但苏家不会倒!我祖父和父亲一定会为我报仇,将你碎尸万段!哈哈哈哈……”
话未说完,如松已快步上前,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反剪她的双臂,动作利落,就怕这个疯女人服毒自尽,那之前的谋划就都前功尽弃了。
苏庆依拼命挣扎,眼神怨毒地盯着朱成康,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朱成康不再看她,步履蹒跚地走到刑架前,挥刀斩断束缚贺景春的绳索。
贺景春早已因失血和剧痛陷入半昏迷,身体软软倒下,被朱成康伸出未受伤的右臂勉强扶住。
两个人浑身是血,一个十指血肉模糊,手腕不自然地弯折着,气息微弱如游丝;一个脸上布满血,四肢和腰处都是伤口,胸口剧烈起伏着,拼命稳住胸口处的气息。
贺景春在意识模糊间似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看到的是朱成康脸上不断滴落的液体,混着汗水与鲜血,顺着他冷硬的下颌滑落,滴在自己的脸上,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朱成康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只是对赶来的刘瑜风沉声吩咐,声音因伤势和毒素而带着沙哑,却依旧威严:
“清理现场,所有机关、刑具一律保留,作为证物。苏家死士、苏庆依,全部严密羁押,分开审讯,派专人看守,防止自尽。即刻去找信得过的大夫来给他诊治。”
他说着,指了指怀中的贺景春,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惜。
“下官遵命!”
刘瑜风抱拳应下,目光扫过重伤的贺景春和明显受了内伤的朱成康,心领神会。
今晚的一切都在荣康王的算计之下。
而密室顶端的安郡王此时已在锦衣卫的护送下悄然退走,他手中的玉扳指已被攥得温热,心中波澜起伏。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一个狠辣果决的荣康王。
为了日后能扳倒苏家,连自己的王妃都能当作诱饵,连自身安危都能置之度外。
他对自己人都如此狠得下心,那对苏家……
安郡王深吸一口气,知道朝堂的风向此刻已裂开了一条缝。
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