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皇帝需要权谋,但仙帝不需要(2 / 2)
随后,一众侍卫、太监、宫女亦接二连三地跟上,皆默不作声,就连平日里还能与刘旦说几句笑话的邴押班(入内内侍省押班),都如撅了嘴的葫芦一般,紧紧抿着嘴。
“佑安,”
刘旦边走边以灵力秘密传声入耳,对叶南亭说道:“朕有意等个大的机会,你是朕身边最信任之人,今日之后,你就离开京城,去那些……乱民之中,助他们起事,将那些国之蠹虫一一清理……
“切记藏好身份,以便之后脱身……”
“官家!”
叶南亭震惊到脚上一顿,愣了好一会儿,才匆忙赶了几步,追了上去。
“官家,可是如此一来……”
才说了几个字,叶南亭便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不光因为刘旦也停下了脚步,还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官家方才同自己说话时,用的是“朕”……
叶南亭不敢抬头看刘旦脸上的表情,而是恭恭敬敬地拱手,垂着头道:“微臣失言了。”
听到这话,刘旦转过身,静静地注视着叶南亭,这个同自己一同长大的玩伴,也是自己最信任的“朋友”。
脸上的焦黑已经渐渐褪去,修士强大的自愈能力此时便初现端倪。
他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长叹一声,道:“佑安,你觉得朕此举,是自毁长城?还是……引狼入室?”
叶南亭心头一紧,头垂得更低:“微臣不敢!只是……官家,乱民之势若起,恐伤国本,波及无辜黎庶……且臣若离去,官家身边……”
“国本?”
刘旦轻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是被那些蠹虫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国本吗?还是连朕想要修仙,都得避人耳目,私下里偷偷修炼的国本?朕这个皇帝,当的窝囊!太窝囊了!”
刘旦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他伸手指着宫门外的方向,怒道:“至于无辜黎庶……佑安,你当真以为,如今在那些蠹虫治下的百姓,就不算受苦吗?
“朕在深宫,尚都能闻见血腥气!他们当朕真是个聋子、瞎子,真不知道年年有多少造反的流民百姓!若是能活下去,谁愿意造反!?
“朕若是黔首百姓,终年辛苦劳作,却连肚子都骗不饱,真也是要造反的!
“这南楚的江山,早已从根子上烂了!
“不下猛药,何以去沉疴?不刮骨疗毒,何以求生?”
叶南亭依旧垂着头,嘿然不语,他知道官家说的是事实。
南楚积弊已深,绝非寻常手段可以挽回。
但他心中所忧,才不是什么国本,什么官家的安危——
官家如今已是修士,普天之下,除非同样为修士,否则就是大宗师,如今也伤不到官家分毫,要他担心什么?
他担心的是,一旦烽烟起、战火着,天下将崩,百姓只会更苦!
那些世家大族可恨,可那些流民可怜之余,难道就不可恨么?
是,不教而诛是谓之虐,但恰恰因为不教,那些流民就如同蝗虫一般,涌到哪里,抢到哪里,杀到哪里。
乱民所过,和那些军户拔营而行一般,烧杀劫掠,一样不少干!
因此妻离子散、命丧黄泉者,将何止万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