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功德孽台(2 / 2)
其手中,托着一卷非帛非纸、非金非玉的古卷虚影——功德簿副卷。
卷面微展,其上无数细密如星沙的暗金色符文正以惊人的速度流转、组合、推演,散发出浩瀚、磅礴、冰冷无私、裁定阴阳的无上威严。
此卷不仅是记录功过的簿册,更是勾连幽冥法则,引动孽镜神威的至高凭证。
他的降临,便是秩序对混乱的最终裁定。
沈砚的目光落向湖心那团扭曲的邪物,那虚无的眸光仿佛穿透了一切污秽表象,直视其最核心那一点悲怆的残魂与三千未散的执念。
他缓缓抬起左手,并非结印,动作轻缓如同翻阅案卷,却引动了整个溶洞的法则共鸣。
一道平静无波、非男非女、不蕴含任何情绪,却如同九天律令、宇宙初啼般清晰响彻于每一个尚存意识者灵魂最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敲打在因果法则之上:
“薛礼,前朝靖水将军。生辰:甲辰年七月初三。殁于:永泰十九年冬月初七,沧澜江畔,雁回滩。”
声音平淡,却如历史的尘埃被无情拂开,精准地报出了名讳与生死簿籍。
“生前戍边二十七载,大小阵战一百三十一次,斩敌酋首级十九颗,护佑边民,拓土百里,有功于社稷黎民。依《阳世功过簿,武勋卷》第七百四十二页计,合功德三千七百点。”
功德簿副卷上相应符文亮起,光晕中仿佛闪过金戈铁马、戍边卫国的壮烈场景,铁血与忠诚的气息弥漫开来。
“然,性刚愎,法严苛,擅杀降卒、疑犯、乃至麾下士卒,累计一百四十四人。其中或有该杀之徒,亦多有无辜枉死者。
依《孽镜台警示录,武臣卷》第一百零八页计,合罪业两千一百点。”
符文转为暗红,闪过枉死者凄惨的面容与薛礼执法时冷酷的眼神,功过交织,令人扼腕。
“永泰十九年冬,遭朝中权奸构陷,通敌叛国之罪证皆为虚妄,麾下三千靖水军被诱至雁回滩,遭伏击,尽数战殁,薛礼力战不屈,身被二十七创,怒目投江而亡。沉冤六十载,未雪。”
声音至此,依旧无波无澜,只是陈述事实,却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悲壮与苍凉弥漫开来,仿佛能听到当年雁回滩上的喊杀与悲鸣。
“然,身死之后,怨念不化,执念成魔。窃据泗水河眼极阴之地,聚敛麾下三千靖水军残魂怨念,编织‘鬼蜮腹兵’邪术,更吞噬过往生灵魂魄无数,滋养邪体,逆乱阴阳秩序,滋扰一方安宁,酿成‘泗水断航’、‘沿岸荒芜’之祸。其邪行触犯幽冥铁律第十七款‘聚魂炼邪’、第五十四则‘侵扰阳世’、第九十一则‘窃据地脉’…其形已邪,其罪已彰,按律…当诛形神,永锢无间,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