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管理员惠比寿(2 / 2)
“谁告诉我们的不重要。”玲子接口道,她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体现着职业新闻人的素养,“惠比寿先生,我们已经是这里的住户了,有权知道我们究竟住在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那份守则,每一条都透着诡异,我们不想稀里糊涂地触犯什么,然后……来个‘公寓一概不予负责’。”
最后八个字,她咬得很重。
惠比寿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既然你们问起了……”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上的一块污渍,“这栋公寓的诅咒……已经持续了三十年了。”
“三十年?”姜烬皱眉,“源头是什么?最初的屋主是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诅咒?”
惠比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真正的困惑和茫然:“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房东从不露面,只是定期寄来租金账单和……那份必须遵守的守则。我们只知道,规则必须遵守,违反的人……都被诅咒杀死了。无一例外。这是一座……幽灵公寓!”
姜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惠比寿,说:“惠比寿先生,您的意思是真有幽灵,鬼魂什么的?怎么可能?您年纪这么大了,应该经历过二战吧?要真有鬼,您年轻时上战场时,难道没有见过?”
果然,惠比寿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扼住了喉咙。
姜烬继续追问:“您当年在战场上……想必也是见过血、杀过‘敌’的吧?如果有鬼,您会遇不到吗?不会来找您吗?”
这番话,直刺惠比寿内心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角落。
“不!不是的!”惠比寿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慌乱和急于辩白的扭曲表情,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病榻上的妻子,又像是怕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听见。
“你,你们怎么知道的?”惠比寿老人脸色难看,“是,我……我当年是……是日军第106师团的少尉……可是我那时候才24岁,只是个宫崎县的渔民,是被征召的预备役……”
姜烬没想到这老鬼子这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不过回忆起来,原电影里的公寓住户,后来确实一个个都开始精神崩溃,变得疯狂了。
他的话语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有些凌乱:“我们小队只有十二个人,被派到……派到中国赣省的德安一带的山地里,任务是掩护师团的侧翼……”
他急切地强调着,仿佛这样能洗刷掉什么:“我……我性格懦弱,根本不喜欢打仗!什么‘武士道’,我一点都不懂,也不认同!我参军只是因为……因为大家都去了,如果我不去,会被村里人看不起,会被耻笑是懦夫!”
他指着自己,又仿佛指向那些不存在的同伴:“我们小队里也都是些可怜人!大多是被征召的预备役,有来自大阪的小商贩,还有北海道的穷苦矿工……我们都不想打仗!我们也是战争的受害者啊!但,但我把他们抛弃了……他,他们不肯放过我……”
惠比寿的声音带着哭腔,试图用“被迫”、“懦弱”、“同为受害者”来构建一道脆弱的心理防线,将自己从侵略者的身份中剥离出来,寻求一丝可怜的理解和宽恕。
然而,听到“第106师团”、“赣省德安”这几个词,姜烬的眼神瞬间冰寒到了极点。
作为对那段历史有所了解的人,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师团在中国战场上,尤其是在武汉会战期间,犯下了怎样的罪行。
无论惠比寿如何辩解他个人的懦弱,他穿着昭和军服,作为少尉指挥官踏上中国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无辜的“受害者”!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恐惧往事和眼前诅咒而瑟瑟发抖的老人,姜烬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更加坚定和冰冷的杀意。这种试图用“软弱”来掩盖历史罪责的行径,在他看来,更加可耻。拿他来实验这个副本的规则,自己不会有半点愧疚。
但就在这时候……
“受害者?”玲子却是露出极度愤怒的表情,“您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着眼前的玲子,姜烬立即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不必追问了。
姜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椅子里的老人,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惠比寿先生。我们会‘谨慎’遵守规则的。”
说完,他示意玲子,两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走廊依旧昏暗,但姜烬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