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身桃花债(1 / 2)
另一边,麟德殿内,众人陆续入席。云昭身畔坐着李扶音与李灼灼姐妹。
眼见宋白玉携着一名面覆素纱的女子袅袅娜娜地走进,云昭问李扶音:“那女子是何人?”
李扶音以团扇半掩秀面:“是荣太傅家的千金,荣听雪。”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说起来,荣太傅素来欣赏你那位兄长的才学,太傅近来似乎有意撮合,想将他这位宝贝孙女儿,嫁进你们姜家联姻呢。”
云昭一时诧异:这荣太傅什么眼光?
但转念想到那日在宫中,皇帝正是看了荣太傅递进宫的那封信,才改了主意,没有继续重罚姜世安和姜珩父子,云昭便知,李扶音这个消息,只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正在这时,那荣听雪与宋白玉低语几句后,竟独自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行至李扶音案前,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装帧雅致的手抄册子:“听说郡君在寻一本失传的《潇湘水云》古琴谱,我偶然在祖父书房寻得残卷,便抄录了一份。”
李扶音含笑接过:“多谢荣姐姐费心惦记。改日我作东,请你去城南新开的‘漱玉茶庄’品茗。”
荣听雪眉眼间闪过一抹失落,却依旧语气温柔地应下:“好啊。”
她站在案前,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犹豫了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道:“我……我听祖父提及,前日在朝堂之上,扶舟公子他当众呕血了。不知……不知他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李扶音叹了口气:“劳荣小姐挂心。我大哥吃了太医开的药,暂且稳住伤情了,至于身子……就还是老样子。”
荣听雪闻言,眸中的忧色更浓,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
云昭在一旁看得分明,与李扶音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李扶音压低声音,带着些许无奈道:“她心悦我大哥好些年了。可我大哥那身子……他自己无心成亲,不愿拖累旁人。
更何况,荣太傅想要的,是一个能撑起荣家门庭的上门孙女婿,我大哥方方面面都不符合,注定是没结果的。”
一旁竖着耳朵听的李灼灼,忍不住插嘴道:“这荣听雪人不坏,就算不能嫁给大堂哥,也不该嫁进姜家那个火坑啊!”
关于姜家那位大公子,李灼灼可谓一路见证了他的偏心与作死行径。
让那么个眼瞎心歪的绣花枕头,娶了荣听雪这样心思单纯的贵女,还得享荣家的大力扶持,光是想一想,李灼灼都觉得憋屈得慌!
李扶音也欲言又止。
她从前确实心仪姜珩,可后来亲眼目睹其与姜绾心黏黏糊糊的行径,不仅彻底歇了这份心思,而且很是瞧不上姜珩品性为人。
姐妹二人俱都瞧着云昭,心中打定主意,待会要找机会,让云昭也给那荣听雪算一卦姻缘!
云昭耳朵里听着八卦,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不远处的宋白玉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个仅有拇指大小的玉瓶,目光在殿内逡巡片刻,最终落在几盆叶片细长的兰草上。
她侧首对侍立在身后的莺时低声吩咐道:“瞧见那边那种兰草了吗?去帮我取几片叶子,编个小玩意来。”
莺时深知,自家姑娘绝不会在这等场合无缘无故提出看似儿戏的要求,其中必有深意。
她也压低声音问:“姑娘,是要编个兔子,还是编个小娃娃?”
“编个娃娃最好。”
莺时会意,悄无声息地移至殿角那丛兰草旁,飞快地撷取了几片细长叶片。
不过片刻功夫,她便折返回来,手中已多了一个憨态可掬的草编娃娃。
云昭以宽大的袖摆作遮挡,将手中玉瓶里的东西,倒入面前盛着清水的白玉杯中。
随后,她将那只草编娃娃浸入水中。草叶遇水,微微吸饱了水分,颜色变得更深。
须臾,云昭又将那草编娃娃取出,指尖在其上轻轻拂过,一丝极淡的玄妙气息似乎被留在了娃娃体内。
那小玉瓶里封存的,正是昨晚她从萧启体内强行拔除的第二重恶诅——“桃花咒”的核心咒力。
她方才用了“李代桃僵”之术,将桃花咒的咒力转移到了草编娃娃上。
此举并非为了害人,而是布下一个精巧的陷阱。
若此前对萧启下咒之人,今晚仍不死心,再次试图催动这桃花咒,那么云昭设下的这个“替身娃娃”,便会将咒力原路反噬回去。
届时,下咒者必遭其害!
云昭正凝神感应着手中娃娃的咒力,忽见殿门口光影一动,又一道身影袅袅而入。
竟是身穿紫色留仙裙的苏玉嬛!
一旁李扶音见状,不由低语道:“真是水涨船高。苏老大人刚被陛下启用,重回朝堂,今夜这位苏小姐,便也有资格来参加这夜宴了。”
那苏玉嬛一走进来,目光便如同带着钩子,很快与不远处席位上的宋白玉对了个正着。
二人迅速凑到一处,低声寒暄起来,言笑晏晏,显得极为熟稔。
说话间,苏玉嬛便似不经意般,将目光朝着云昭这边投来,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而紧接着,宋白玉也顺着她的视线,朝云昭看来,她目光沉凝,却更显深不可测。
云昭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宋白玉和苏玉嬛,都是她怀疑可能与桃花咒有关的对象,偏偏这两人今晚凑在了一处。
这样一来,今晚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务必要将这藏于暗处之人钓出来。
她忍不住嘀咕了句:“一身桃花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