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秦淮八艳之董小宛,身陷险境(2 / 2)
一个尖细的男声道:“小王爷心疼董姑娘,怕姑娘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特地命小的送些燕窝补品过来。妈妈,带个路吧。”
“这……这……”
“怎么?小王爷的赏赐,董姑娘还想拒之门外不成?”那声音陡然转冷。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便到了“宛君阁”的门外。
锦儿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躲到董小宛的身后。
董小宛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窗前,拿起那把银剪,继续修剪水仙,仿佛门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脸上,是冰封般的平静。
“吱呀——”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绸缎管家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领着两个小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一眼便看到了窗边的董小…宛,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化为一丝轻蔑。
再清高的仙子,三天之后,还不是要在小王爷的身下婉转承欢?
“董姑娘,”张管家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小王爷的一片心意,您可别不识抬举啊。”
两个小厮将手里捧着的几个锦盒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上好的血燕、人参、珍珠粉,无一不是价值千金的珍品。
董小宛眼皮都未抬一下,剪刀一错,又一片多余的叶子应声而落。
“拿走。”她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张管家的脸色沉了下来:“董姑娘,你可想清楚了。小王爷的耐心是有限的。三天,这是最后的机会。你若顺从,进了王府,便是侧妃的身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若是不从……”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阴冷的笑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董小宛终于放下了剪刀。
她缓缓起身,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那些珍贵的补品,最后落在那张管家的脸上。
“侧妃?”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清冷如月光,带着一丝绝美的凄然,“原来在你们眼中,世间女子,皆可用金钱名利来衡量。”
她伸出纤纤玉指,拈起一块血燕,拿到眼前端详了片刻。
“这等好东西,想必是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才换来的吧?”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用它来收买一个人的风骨,你们小王爷,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张管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你……你休要胡言!”
董小宛手腕一翻,那块血燕便被她扔进了墙角的痰盂里,发出一声轻响。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她看着张管家,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董小宛,生是冒家的人,死是冒家的鬼。他若想要一具尸体,三日之后,尽可以来抬。”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管家的脸上。
张管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董小宛,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没想到,一个任人宰割的笼中鸟,竟还敢如此刚烈。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神怨毒,“你有种!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我们走!”
他一甩袖子,带着两个小厮,狼狈地退了出去。
门被重重地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
方才那股强撑起来的勇气,如同潮水般退去。董小宛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锦儿连忙上前扶住她:“小姐!您没事吧?”
董小宛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她只是感到一阵阵的脱力。与恶龙缠斗,哪怕只是言语上的交锋,也耗尽了她所有的心神。
她重新望向窗外,秦淮河的水依旧在静静流淌,河上的画舫也开始了一天的营生。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充满了生机。
这人间烟火,这寻常生活,对她而言,却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缓缓闭上眼睛,一行清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怕死。
她只是觉得不甘。
不甘心自己如同一件精美的瓷器,被人看中,便要被强行夺走,甚至不惜打碎。
不甘心自己的一生,尚未真正开始,便要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画上一个句号。
苍天啊,你既给了我这点才情,这点风骨,为何又要让我,陷入这般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境?
难道这世道,真的就容不下一个想要清白活着的女子吗?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沉入了无边的、冰冷的黑暗之中。她不知道,就在她陷入绝望的此刻,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在对面的酒楼上,静静地注视着媚香楼的一切。一场专门为那位朱小王爷准备的大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