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林渊的采纳,江南商会的介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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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看着林渊,那双能勾走人魂魄的桃花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作了然与愈发浓厚的欣赏。
她原以为,林渊会寻一个傀儡,一个真正无关紧要的、从京城来的小官,推到台前去吸引马士英的注意。她万万没想到,林渊竟打算亲自下场,去做那块最肥美、最诱人的饵肉。
这已不是胆大包天,而是将自己置于棋盘之上,与饿狼共舞。
“公子这是要亲自披甲上阵了?”她轻声问道,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卷起一缕垂下的发丝,“就不怕马士英这条被逼急了的疯狗,不管不顾,连饵带钩一起生吞了?”
林渊闻言,转过身来,嘴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疯狗只认衣裳不认人。”他走到桌边,重新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我这身‘钦差’的皮,就是最好的钩。足够硬,也足够亮,亮到能晃花他的狗眼,让他看不清钩子后面的线。最重要的是,这身皮,能让他相信,他有机会翻盘。”
“他越是相信,就会陷得越深。”
柳如是彻底明白了。林渊要的,不仅仅是设局,更是要从心理上,彻底击溃马士英的防线。一个由被压迫的商贾组成的局,马士英或许会动心,但必然会警惕。可如果这个局,是由一位来自权力中枢、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大人”来主导,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在马士英眼中,这不再是一个陷阱,而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可以让他攀上更高枝头的机遇。
“那……公子打算从何处入手?”柳如是问道,“南京城的商会,盘根错节,其中不乏与马士英暗中勾结、同流合污之辈。若所托非人,只怕我们的谋划,不出半日,就会原封不动地摆在马士英的桌案上。”
“这就要靠你了。”林渊看向她,“你是秦淮旧院的状元,迎来送往,见过的三教九流比我吃过的盐都多。谁是真恨,谁是假怨,谁又是那墙头草,你的眼睛,比任何情报都准。”
这番话,既是信任,也是一种不着痕迹的恭维。柳如是心中熨帖,嫣然一笑,风情万种。
“公子谬赞了。不过,这金陵城里,确实有那么几个人选。”
她没有立刻说出名字,而是看向角落的阴影。鱼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出,将一卷薄薄的册子,恭敬地呈上。
册子上,记录着南京城内各大商会、商号掌柜的名单,以及他们与马士英之间的恩怨纠葛。这是小六子的情报网,结合鱼鹰在本地的渗透,连夜整理出来的成果。
柳如是接过册子,并未细看,只是用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名字,最后,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周万年。”
她轻声念出这三个字。
“金陵‘锦绣阁’绸缎行的总掌柜。祖上三代经营,到他手上时,已是江南最大的绸缎商。可这些年,被马士英用各种手段巧取豪夺,十成家业去了五成。其独子周文斌,是个有血性的年轻人,去年在酒楼上,只因顶撞了马士英的管家一句,便被当众打断了腿,至今不良于行,卧床在家。”
柳如是抬起眼,看着林渊:“此人,家世最厚,恨意最深,也最能忍。他就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平日里看不出分毫,可一旦有了机会,反弹的力量,也最大。由他出面,最合适不过。”
林渊点了点头:“那就见一见。”
……
子时三刻,夜色最浓。
秦淮河畔,一处早已废弃的漕运码头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河水的潮气与木头腐朽的霉味。几只胆大的老鼠在房梁上追逐嬉戏,发出细碎的声响,更衬得此地死寂。
仓库中央,只点着一盏防风的马灯,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周遭三尺之地,将更大片的黑暗,衬得愈发深不见底。
周万年就站在这片光晕的边缘。他约莫五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色棉袍,身形微胖,脸上总是挂着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生财的笑容。但此刻,那笑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忧虑与警惕。
在他身后,还站着三个人。一个是城南米行的老板钱掌柜,一个是经营瓷器生意的孙老板,还有一个是开药铺的赵先生。他们都是金陵城里有头有脸的商人,也都是被马士英欺压得最狠的人。
今夜,他们被一个神秘的中间人,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请”到了这里。
“周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神神秘秘的,究竟是谁要见我们?”身材瘦小的钱掌柜搓着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啊,周老板,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孙老板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周万年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光晕笼罩下的黑暗,一言不发。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那个传话的人只留下了一句话:“想不想看马士英死?想,就来。”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他心中最痛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仓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四人精神一凛,齐齐望去。
只见两个人影,不紧不慢地从黑暗中走出,踏入了灯火的光晕之中。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穿着一身看似普通却用料考究的青色长衫,神态从容,仿佛不是在阴森的废弃仓库,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他身后,跟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一颦一笑,都带着能让这间破败仓库蓬荜生辉的魅力。
周万年四人全都愣住了。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某个与马士英敌对的官员,或许是某个亡命之徒,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对仿佛画中走出的神仙眷侣。
“几位掌柜,深夜相邀,唐突了。”林渊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万年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最先回过神来,拱了拱手,沉声问道:“阁下是?”
林渊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伸出手,鱼鹰从旁递上一样东西。那是一块腰牌,玄铁打造,正面是一个古朴的“林”字,背面则是一头栩栩如生、踏云而行的麒麟。
这是兵部尚书的私人令牌。
周万年瞳孔猛地一缩。他虽是一介商人,但与官场打交道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块腰牌的制式和材质,绝非寻常官吏所能拥有。
他心中的惊疑更甚:“阁下……究竟是何人?”
林渊笑了笑,收回腰牌,答非所问:“昨夜栖霞山的那把火,诸位觉得,烧得如何?”
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四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钱掌柜和孙老板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场通天大火,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南京城,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始作俑者,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周万年的身体也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林渊,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那火……是阁下放的?”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只是一道开胃菜罢了。”林渊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请诸位来,是想问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