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巨大改变,殿试取消,全部去基层!(1 / 2)
此后!
光阴荏苒,爆竹声碎,洪武四年的新年在南京城的银装素裹与劫后余生的压抑中悄然度过。
积雪消融,春寒料峭,特科铨选的最终结果,终于在吏部与国子监格物讲堂的联合操持下,尘埃落定。
总共用时也有了两个月的时间,士大夫旧派思想的官吏、监生并未放弃他们的理念。
两个月时间,新年怎么过的甚至可以不用说,因为事情太多了。
最终结果反倒是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此番铨选,也因分身李魁主导的格物致知、实务取士理念贯穿始终,加之那时午门辩论的巨大影响,选出的官员呈现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象。
大量如张铭般的寒门学子,通晓钱粮刑名的底层吏员得以脱颖而出。
他们或许经义文章不算顶尖,但于实务一道,却显露出难得的清醒与干练。
可同样……
“哼,一个个这不服,那不服……好啊,咱就让他们一并通过铨选,现在张石头和黄子澄不也观风结束了?”
朱元璋当时在偏殿,他在此番铨选结束,面对如何授官时,心情却不大好。
他看着吏部呈上的授官名录,眉头却越皱越紧。
旧派官吏势力根基深厚,他们并非争权……单纯很多人并不支持为百姓服务之理念,每日奏疏都多的令人发指。
他们推崇、笃信程朱理学,那些文章华美的官宦子弟,也有相当数量凭借扎实的经义功底和显赫的家世背景,成功跻身榜上。
名单现在就呈现出一种新旧交织理念、良莠不齐的复杂局面。
老朱看了半天,最后用手点着名录上几个格外刺眼的名字,对侍立一旁的太子朱标冷哼道:
“哼,看看吧!……吵了两个月,结果还是把这帮只会掉书袋的货色塞进来了!好啊,真是好得很!”
朱元璋越说越气,猛地将名录摔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们不是觉得咱偏心李魁那套吗?非觉得他们那套‘牧民’‘纲常’才是正理吗?那日午门朝会都不足以压下他们的心思……行啊!咱现在就让他们一并通过这铨选!”
朱标当时都没说话,只是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此事并非朱元璋无法忍受之事,帝王心术,这种理念不同,是一刀切的只留下李魁之理念吗?
不!
哪怕朱元璋午门那日说的斩钉截铁,实际上,他还是选择了让两者并存,必须要像个半个让他们斗出个真正的高低,这不能局限于顶层李魁和宋讷当时的竞争,张铭和另一个人的午门前作秀结果。
所以老朱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在殿内烦躁地踱了许久。
最终!
他想到了什么。
就是他刚刚说的张石头的事……
“标儿,你还记得张石头和黄子澄那俩小子观风的结果吗?”
朱标连忙躬身回应:“回父皇,儿臣记得。张石头观风苏松,对李明德之看法十分之多,其报告侧重民生多艰、胥吏盘剥之实情,建议轻徭薄赋、整肃吏治。”
“而黄子澄观风边陲,其报告则大谈教化之功、士绅协理之效,建议广设社学、倚重乡贤。”
“对喽!”朱元璋一拍大腿,脸上那点笑意变得冰冷,“张石头眼里看见的是泥腿子怎么活,黄子澄眼里看见的是乡绅老爷怎么管!这就是区别!高下立判!”
其实两者被叶言引导的改变后,黄子澄也不空谈了,他也会找到问题,提出问题。
当然,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朱再度走回御案前,拿起那份名录,细细看着,他看到的是那些名字背后代表的两种截然不同的为官理念。
“咱之前还总想着,怎么把李魁那套‘为百姓服务’的玩意儿,跟这帮老学究的‘牧民纲常’掰扯清楚……嘿,现在咱也想通了,毕竟有前车之鉴……”
朱元璋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嘲讽,还有一种帝王的霸道。
“掰扯个屁!有什么好掰扯的?”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话糙理不糙!”
他学着李魁平时说话的腔调,带着点粗鲁,却直指核心:
“赵豫那小子,在午门外审案,倒是依法依规,快得很呐!惊堂木一拍,文书一亮,直接断人诬告!多威风?多省事?”
朱元璋说着两个月前的事,自己依旧被自己说的这件事给气笑了,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名录上。
“可结果呢?当时百姓差点没把午门给掀了!为啥?因为他那套玩意儿,老百姓不认!老百姓觉得冷!觉得官官相护!”
自问自答。
“而且为啥觉得冷?是因为他坐得太高!他眼里只有律条文书,没有活生生的人!他心里没有‘服务’那根弦,只有‘管理’那根鞭子!”
“这就是前车之鉴!血淋淋的教训!”
朱元璋越说越激动,手指重重戳着名录上那些旧派子弟的名字。
“所以咱现在不跟他们吵了!没意思!”
“咱就让他们都通过!都给我滚到地方上去!”
“不是都觉得自己的道理对吗?行!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
他的眼中迸射出一种近乎赌徒般的锐光:
“就像现在,张石头就地在苏松另一个县里当官,黄子澄在边陲中另一个县里当官,拿政绩比拼……好啊!那么咱也可以继续这套比拼思路。”
老朱走到大明疆土前,指着数个地方。
“咱要让张铭这样信李魁那套的,和赵豫这样信宋讷那套的,也一并放到各地县丞、主簿的位置上!”
“让张石头这样眼里有百姓的,和黄子澄这样眼里只有乡绅的,一起放到地方上去当官,去做政绩!”
朱元璋甚至有一个巨大的变化,或者说思维上的改变。
“哼!李魁这厮对咱影响看来不小啊……”
朱元璋冷笑一下,却眼神真的有了巨大变化:“不过并无错,他也总说什么‘格物致知’,‘实践出真知’!那好,那咱就跟他玩个大的!玩个彻底的!”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住朱标,一字一顿地说道:
“标儿,传朕旨意——”
“洪武五年,及此后,科举殿试,停了!”
“什么?!”
朱标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甚至顾不得礼仪,失声惊呼:
“父皇!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急步上前,声音都因极度震惊和焦虑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