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精心编排(1 / 2)
他与二皇子暗中合作多年,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运输生意。前日接到二皇子密信,让他这两日随时待命,听从一个叫顾川的人的调遣。他本以为只是运送些什么机密文件或者贵重物品,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惊世骇俗的大手笔。
——在一个官家粮仓的地下,挖出了一条通往京城大动脉的暗河码头!
——神不知鬼不觉地,要将万石粮食在一夜之间运走!
这手笔,这魄力,简直闻所未闻。
老耗子看着顾川,心中暗道:二皇子殿下从哪里找来这么一号人物?这已经不是人才了,这简直是鬼才!
另一边,漕帮的李三爷,一个面容黝黑,手臂上盘着一条狰狞蛟龙刺青的汉子,正站在船头,指挥着船工们调整缆绳。
当王虎找到他,拿出那块刻着半个“川”字的木牌时,他二话不说,立刻召集了帮里最可靠的兄弟和最快的船,直接从一个废弃的支流入口,逆行进入了这条从未有人知晓的地下暗河。
这块木牌,是他和那位“恩人”之间的最高信物。三年前,他被对头追杀,走投无路,是那位“恩人”出手相救,并助他坐上了漕帮老大的位置。恩人当时只说,日后若有一个年轻人拿着另半块木牌来找他,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必须倾力相助。
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顾川。虽然年轻,但那份从容不迫、指挥若定的气度,却让他这个在刀口上舔血半辈子的江湖大佬都感到一丝压力。
王虎站在顾川身后,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地道,暗河,漕船……他以为自己只是跟着大人守个粮仓,结果却像是参与了一场神话故事。
“大……大人……”王虎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这是……要把粮食都运走?”
顾川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
“不全运走。”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只运八千石。”
“八千石?”王大虎一愣,“那剩下的两千石呢?”
“留着。”顾川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留给魏逊大人,当做他的‘功劳’。”
王虎彻底糊涂了。
顾川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王虎,你觉得,太子殿下现在最想做什么?”
“追……追查粮食的下落?”王虎不确定地回答。
“不。”顾川摇头,“他现在最想做的,是买光京城市面上所有突然冒出来的廉价米。他想用钱,砸死那个跟他作对的神秘人。”
王虎似懂非懂。
顾川继续说道:“这八千石粮食,会分成无数批,通过李三爷的漕帮水路网络,源源不断地送到京城各个角落的数十家小粮铺里。它们不会一次性出现,而是像下雨一样,这里洒一点,那里漏一点,持续不断地冲击市场。”
“太子殿下如果想买光,就得派出无数人,跑遍全城,跟成百上千的市民抢购。他买得越多,市面上的米价就越稳,甚至会继续下跌。他投入的每一个铜板,都会变成打在他自己脸上的巴掌。”
“他会被这八千石粮食,活活拖死、耗死。他所有的资金,都会被这个无底洞吞噬干净。”
王虎听得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一根弦“嗡”的一声响了。
“那……那我们留下的两千石……”
“等到太子的钱耗得差不多了,等到他焦头烂额的时候,”顾川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魏逊就会‘恰好’在西山,找到我们故意留下的那两千石‘赃物’,以及几个‘人证’。”
“届时,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太子会欣喜若狂,以为自己大获全胜,立刻就会拿着这份‘功劳’,去朝堂上,去陛
王虎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仿佛预见到了接下来的画面。
顾川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残酷:“然后,就在他志得意满,以为能将二皇子一击毙命的时候……我会带着通州仓‘失而复得’的八千石粮食,以及所有账目,出现在京城。告诉所有人,通州仓的粮食,一粒未少。”
“你说,”顾川看着王虎,一字一句地问,“当满朝文武,当陛下,发现太子所谓的‘惊天大案’,只是他自己手下人找到的两千石来路不明的野米;当他为了堵住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窟窿,而耗尽家财,搞得京城物议沸腾;当他被证明,不仅贪婪愚蠢,还在欺君罔上……”
“他这个太子之位,还坐得稳吗?”
王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好几岁的上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
这是一个用信息差和人心欲望编织起来的,环环相扣,步步致命的绝杀之局!
从始至终,顾川的目标,就不是那万石粮食,甚至不是扳倒一个魏逊。
他要的,是太子刘承乾的储君之位!
好狠!
好毒!
好……过瘾!
王虎“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大人!从今往后,王虎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顾川笑了笑,将他扶起。
他望向那条通往京城的幽暗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即将上演的,一出兄弟相残的好戏。
“别急,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等太子倒了,二皇子……刘承志,他就真的能高枕无忧了吗?”
顾川的低语,消散在冰冷的河风里,无人听见。
他的眼底深处,藏着比这地下暗河,更深,更冷的光。京城,东宫。
烛火摇曳,将太子刘承乾的影子拉得长而扭曲,投在描金的屏风上。
“殿下,消息确认了。”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躬着身,声音尖细,“通州仓确实出了事,具体丢了多少,魏逊那边还在查。但市面上的米价,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刘承乾猛地将手中的琉璃盏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不对劲?好一个不对劲!”
他霍然起身,在铺着波斯地毯的殿内来回踱步,神情亢奋,双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