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乱世谋权半岛兴(2 / 2)
更远的北方,雷德领的城堡里,奥古斯汀的猎犬突然狂吠起来。
他握着匕首的手顿在半空,窗外的风卷着片枯叶拍在窗纸上,叶纹竟与陈健腰间的徽章如出一辙。
索罗半岛的晨雾还未散尽,陈健已披着染霜的斗篷站在校场高台上。
下方三个方阵如三块深浅不一的织锦:左方是粗布短褐的农夫兵,腰间短刀的铁鞘擦得发亮;中间是原费南德骑兵,皮甲下隐约可见锁子甲的鳞纹,新换的青铜马掌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响;右方则是陈健从矿场招募的精壮矿工,每人背着老波比特制的短斧,斧刃泛着冷光。
第一军团,混合步骑。陈健指尖划过战术板上的红笔标记,农夫兵熟悉地形,骑兵负责突击,矿工打前锋破阵——皮特,你带他们去黑岩隘口试练,三天后我要看到大耳怪的巡逻队被清干净。
皮特按胸行礼,铠甲扣环相撞的声音里带着热望:昨日铁匠铺刚送了三百支淬毒标枪,那些绿皮怪物的喉咙该尝尝咱们的厉害。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三营的老麦说,他儿子上个月被大耳怪抓去当苦力,现在这把短刀,他磨了整整七夜。
陈健目光扫过队列里攥紧刀柄的农夫,他们的指节因用力泛白,却没有一个人缩肩。
三个月前这些人还在为半块发霉的麦饼争抢,如今校场边的粮库堆着新收的冬麦,粮票腰牌在他们腰间晃出细碎的光——那是比任何誓言都有力的约束。
第二军团驻守半岛南端。陈健转向博瑞特,后者正用粗粝的拇指摩挲精铁剑的血槽,原费南德的骑士团不是不愿服农夫领主么?他勾了勾嘴角,让他们守盐场。
盐税提三成,但每运十车盐,给镇里留两车——等他们发现跟着我能捞到比给老伯爵更多的油水,那些血统高贵的嘴自然会闭紧。
博瑞特咧嘴笑出白牙:昨天我去盐场转,有个骑士队长偷偷问我,能不能给他们也弄粮票腰牌。他拍了拍腰间的酒囊,我把您的话学给他听——骑士的荣誉能当饭吃?
能挡大耳怪的石头?
那小子脸红得跟煮熟的螃蟹。
高台下突然传来银铃般的清唱。
陈健抬眼望去,二十余道白影正穿过晨雾走向码头——是天使族战士。
为首的少女伊莎贝尔回头望来,羽翼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亚瑟大人,埃弗蒙群岛的信鹰说,海妖又在骚扰渔船。
我们得赶在大潮前回去。
陈健走下高台,将一袋金币塞进她手里:这是索罗的谢礼。他指了指天使族战士背上的银弓,上次你们用圣光箭射落大耳怪的投石车,镇里的孩子现在还唱白翅膀的天使,比太阳更明亮
伊莎贝尔将金币推回,指尖亮起微弱的圣光:我们不需要黄金。
但如果明年春天索罗的麦田丰收......她望向远处起伏的麦浪,送几车新麦种给群岛吧,那里的土地太贫瘠了。
陈健点头:等收完冬麦,我让驿站的马车装两车最好的种子。他顿了顿,还有,帮我带句话给你们大祭司——索罗的教堂永远为天使族留着祭坛。
伊莎贝尔笑了,羽翼轻振带起一阵风,将陈健斗篷上的霜花吹得簌簌飘落。
天使族的船帆升起时,校场另一边传来龙吼。
黑龙秋奥多拉斯正从城堡塔顶滑翔而下,龙翼扫落的晨露里,跟着一头火红色的巨龙——那是陈健前日在龙崖谈判时遇见的红龙阿莱克托。
人类,你的农夫兵比费南德的骑士更像军队。秋奥多拉斯落地时震得地面轻颤,龙爪却小心避开了脚边的一株野菊,阿莱克托原本说要去南方火山口过冬,现在改主意了。
红龙甩了甩脖颈,鳞甲间迸出几点火星:那老伯爵的酒窖里居然藏着三坛百年龙血酒。她眯起眼睛,更要紧的是,你给受伤的龙兽敷的金疮药,比精灵的药膏还管用——听说你让铁匠铺给龙爪打造护具?
陈健摸出个青铜护具模型:龙爪在岩石上抓挠容易崩裂,这东西用精铁和龙鳞熔铸,能护住指节。他望向秋奥多拉斯,秋奥多拉斯大人前几日说黑龙擅长夜袭,我打算组建空中军团——白天由红龙带队侦察,夜晚黑龙俯冲突袭,如何?
秋奥多拉斯的瞳孔缩成竖线,这是龙族兴奋的标志:你比那些只会用金币买龙血的领主聪明十倍。他龙尾一摆,扫来块焦黑的兽皮,这是我昨夜从黑岩隘口大耳怪营地抓来的斥候,身上搜的。
兽皮上歪歪扭扭画着索罗半岛的轮廓,箭头直指黑岩隘口。
陈健的指节抵上太阳穴——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三天前奥古斯汀的猎犬狂吠的画面突然闪回,雷德领的领主显然没打算坐视索罗易主。
罗伯特,舆论要再加把力。陈健转身走向书房,摩莉尔和维克娜正等在门口,让吟游诗人唱新领主的龙翼能遮住太阳,再让镇里的孩子跟着念——要让所有路过索罗的商队都知道,这里有龙守护。
罗伯特推了推沾着墨迹的眼镜:今早我让面包房的老婆子把印在麦饼上,孩子们举着带鳞纹的饼满街跑,连外乡商人都买了两袋当吉祥饼他压低声音,不过费南德的旧部里还有人在传,说您是北方联盟的棋子......
那就让他们传。陈健翻开桌上的《尼根领主分布图》,手指停在索罗半岛上方,等他们发现北方联盟的商队根本进不了黑岩隘口,发现大耳怪的脑袋挂在隘口的木墙上——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摩莉尔的龙尾卷住一份羊皮地图,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幽蓝:我带维克娜去会合安东尼奥和艾拉切。她指了指地图上的红圈,这里是银矿,那里是商路枢纽,我们要在其他领主反应过来前,把这些地方的管事换成自己人。
维克娜抚了抚耳尖的银饰,女精灵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我会用精灵的歌谣让矿场的工头相信,新领主的麦种能让岩石里长出麦穗——他们爱财,但更爱听奇迹。
陈健点头:记住,能收买的绝不强夺,能联姻的绝不结仇。他望向窗外渐起的北风,索罗只是第一步,我要让尼根的每个领主都明白——跟着亚瑟·索罗,有麦吃,有盐用,有龙翼遮雨。
入夜时,秋奥多拉斯蹲在城堡最高的塔楼,龙翼裹着他庞大的身躯。
下方书房的灯还亮着,陈健的影子在窗纸上晃动,时而伏案书写,时而对着舆图比划。
你真打算冬天回米格堡?阿莱克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里的黑龙早被人类的猎龙队赶得东躲西藏,连幼龙都养不活。
秋奥多拉斯低头盯着爪间半融的霜花:我在索罗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不是铁锈,是希望。他抬起头,北天的星子像撒落的银钉,那些落魄的同族需要希望,就像农夫需要麦种。
等陈健的空中军团成了气候......他的龙爪无意识地抠进石墙,或许米格堡的黑龙,该有个新的领路人了。
北风卷着细雪掠过塔楼,秋奥多拉斯的龙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望着北方的方向,鳞片下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那是龙族对同类困境的感应。
雪越下越密,模糊了星子的光,却清晰了他的决心:等冬天过半,他要带米格堡的黑龙们,看看索罗半岛的新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