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三叠岭的险路与“指路苔”(2 / 2)
采完草,他们沿着山脚下的小路往西极山深处走。刚走进瘴气区,周围的景物就开始扭曲——路边的石头变成了张牙舞爪的野兽,风声变成了孩子的哭声。阿木吓得攥紧影贝哨子,哨声一吹,幻象才淡了些。
“是瘴气在捣乱,”青禾撒出一把醒雾花花粉,粉雾飘过的地方,瘴气像被驱散的烟,“这花比渡伯说的还灵!”
走了半日,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歇脚。林辰取出干粮,发现饼子上竟沾着续断草的汁液,汁液遇热后发出淡淡的香气,闻着让人神清气爽。“这草还能当香料,”阿木咬了一大口,“比村里的紫苏饼还香!”
傍晚,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粥,连醒雾花的花粉都只能撕开一小片空隙。他们钻进一个山洞,洞壁上刻着许多名字,有的旁边画着草药,有的画着船——都是曾来过西极山的人。
林辰在洞深处发现一个熟悉的刻痕:是爹的名字,旁边画着株还魂花,花茎上刻着个“辰”字。
“爹是带着我的名字来的,”林辰抚摸着刻痕,仿佛能摸到爹的温度,“他早就想好了,要把还魂花带回去给我治腿——当年我小时候摔断过腿,落下点跛。”
青禾和阿木都没说话。他们一直以为林辰的腿是天生的,没想到是旧伤。青禾从行囊里取出块热帕子,递给林辰:“爹的笔记里说,还魂花不仅能续骨,还能消旧疤,你这腿……”
林辰笑了:“先救石头娃和李二哥,我的腿不急。”他把刻痕周围的灰尘擦干净,“等采到花,就在这儿再刻上咱们三个的名字,告诉后来人,还魂花真能救命。”
又走了两日,瘴气渐渐淡了,前方出现一面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布满了紫色的花朵——花瓣像凝固的血,花芯却泛着金光,在崖壁的阴影里摇曳,正是还魂花。
“找到了!”阿木激动地喊,声音在崖壁间回荡,惊起几只灰色的鸟,鸟翅划过花影,竟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闻着让人浑身发麻。
林辰却皱起眉:还魂花生长的地方,瘴气比别处更浓,崖壁上的石头湿滑如油,根本无法攀爬。他想起爹的笔记:“还魂花需以血引之,非亲非故者,花不落地。”
“看来真得滴血,”林辰掏出小刀,在指尖划了个小口,血珠刚冒出来,崖壁上的还魂花突然剧烈摇晃,花瓣纷纷转向他的方向,“果然认血。”
他让青禾和阿木退后,自己则站在崖下,将指尖的血滴向空中。血珠落下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飘向最近的一株还魂花,花芯瞬间吸收了血珠,花瓣竟变得更红了。
“它要更多血!”阿木惊呼。
林辰刚想再划一刀,青禾突然拉住他:“爹的笔记背面写着‘血契非血祭,一滴通心意’,它要的不是血,是你的决心!”她指着还魂花的根,那里缠着块小小的骨头,“是前人的骨殖,这花是靠思念和决心养着的!”
林辰恍然大悟。他对着还魂花,轻声说:“我需要你救石头娃,救李二哥,救所有断骨的人,就像我爹当年想救我一样。”话音刚落,那株吸收了血珠的还魂花突然从崖壁上脱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捧着,轻轻落在他的掌心。
紧接着,更多的还魂花纷纷落下,在他们面前堆成一小堆,花瓣上的金光映得周围的瘴气都散了。
“原来它懂,”林辰握紧手中的花,花瓣的触感像丝绸,却带着草木的坚韧,“它等的不是血,是需要它的人。”
阿木赶紧用带来的苔藓铺在竹篮里,把还魂花小心地放进去:“这下石头娃和李二哥都有救了!”
青禾则在崖壁下挖了些土,装在布包里:“爹说西极山的土能让还魂花在中原扎根,咱们带回去种在药圃,以后就不用再冒险了。”
第六十三日:归程的风与扎根的约定
踏上归途时,黑水河的漩涡温顺了许多,渡伯说这是还魂花在护着他们。船行至河中央,林辰把剩下的续断草籽撒进河里:“让它们在这里扎根,以后来采药的人,就不用再走险路了。”
渡伯笑着点头:“你爹当年也撒过,说草木比人记性好,能在险处开出路来。”
回到三叠岭,指路苔的蓝光依旧明亮,仿佛一直在等他们回来。林辰把还魂花的一片花瓣埋在岩壁的裂缝里:“留个念想,让三叠岭也知道,还魂花去过中原了。”
路过村庄时,已是半月后。石头娃的娘早在村口等着,看见他们,老远就喊:“娃的腿消肿了!”村里的人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西极山的事,阿木手舞足蹈地讲黑水河的漩涡,青禾则把还魂花小心地交给玄真师父炮制。
林辰站在药圃边,看着玄真师父将还魂花与续断草同煎,药液呈淡金色,冒着缕缕热气。他想起渡伯的话,想起爹的刻痕,想起还魂花落下时的金光——原来草木的旅程,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它们从异乡而来,在中原扎根,又循着人的脚步,回到故土,带着新的故事,新的牵挂,继续生长。
玄真师父把熬好的药汁递给石头娃的娘:“每日一勺,不出半月,骨头就能长好。”他又转向林辰,“药圃的角落我留了块地,等还魂花结籽,咱们就种上,让它在这儿安家。”
林辰点头,目光越过药圃,望向远方的西极山方向。那里的瘴气或许还在弥漫,黑水河的漩涡或许还在翻滚,但他知道,只要还有需要治愈的伤痛,还有需要连接的山海,这些草木,这些人,就会一直走下去——带着一身风尘,也带着满腔热忱,让每一片异乡的叶,都能在故乡的土里,扎下最深的根。
药圃里的新草在风中摇曳,还魂花的种子被青禾小心地埋进土里,旁边插着的木牌上写着:“还魂花,西极山来,能续断骨,亦续人心。”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木牌上,也照在林辰的笑脸上。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就像那些永远在迁徙、永远在扎根的草木,他的旅程,也将随着它们的年轮,一圈圈蔓延开去,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