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藤下的旧事与新生的约定(2 / 2)
阿木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护魂藤,藤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点头。“可这藤……”
“放心,”林辰笑着说,“护魂藤长得这么壮,饿不着也冻不着,等我们回来,它肯定又长粗了一圈。再说,你把它的故事带到外面,让更多人知道善意能让草木生长,不也是在护着它吗?”
阿木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眼角的痣在火光里跳了跳,像是落了颗小星星。“好!我跟你们走!”
他从怀里掏出个用藤条编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些晒干的护魂藤叶,叶片压得平平整整。“这是我爹去年晒的,说万一出去用得上,”他把盒子递给曾言爻,“你懂医理,拿着能派上用场。”
曾言爻接过盒子,藤条的纹路里还带着点草木的潮气,像是刚编好不久。“我们一起用,”她说,“等将来遇到被噩梦缠扰的人,就告诉他们护魂藤的故事,告诉他们心里的善意,比什么药都管用。”
火塘的火苗渐渐小了,天上的月亮爬了上来,银辉落在护魂藤上,给藤叶的金边镀上了层清辉。墨团趴在火塘边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像在跟着阿木的歌谣打拍子。
离开藤下时,阿木往石灶里添了些新柴,又给护魂藤浇了水,动作里带着种郑重的告别。“等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镜湖的水,”他对着藤身轻声说,“他们说镜湖的水最干净,能让你长出更绿的叶子。”
走回无名碑的路上,雾气变得很淡,像层薄纱,月光透过树缝洒下来,在地上织出银亮的网。阿木说,以前瘴气重的时候,月光都穿不透雾,现在不一样了,林子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愿意把光亮透进来了。
“石碑上的字,”林辰突然想起什么,“‘无名’两个字,是不是也和那个炼丹师有关?”
“我爹说,是封印他的人刻的,”阿木道,“那人说,既然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做过的好事,就叫他‘无名’吧,让他在石碑里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该是个郎中,还是个怪物。”他顿了顿,“其实我觉得,他心里是知道自己是谁的,不然也不会留下这棵护魂藤。”
沈公子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管他是谁呢,反正以后这林子安生了,咱们也能睡个踏实觉。”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对了,这是我特意给护魂藤留的桂花米糕,你说埋在它根下,会不会长得更旺?”
阿木笑着接过:“肯定会,它喜欢甜的,就像人喜欢被人惦记着。”
他们把米糕掰碎了埋在藤根下,泥土里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几只小田鼠探出头,叼着米糕碎屑跑回洞里,引得众人笑出声。
回到柳树下时,天快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阿木去收拾东西,竹篮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本被翻得卷了角的草药图谱——是他爹留下的,里面夹着片压平的护魂藤叶,已经泛黄了。
“都收拾好了,”他把竹篮背在肩上,动作还有点生涩,却透着股轻快,“走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路过无名碑时,林辰回头望了一眼,石碑在晨光里安静地立着,苔藓覆盖的“无名”二字像是柔和了许多,不再有之前的阴森。或许就像阿木说的,那个被封印的人,终于在护魂藤的影子里,想明白了自己该是谁。
走出迷途林时,镇上的炊烟已经升起,混着早点的香气飘过来。李婆婆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个布包,见他们出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阿木!可算出来了!”
她把布包塞给阿木,里面是件新做的青布短褂,针脚细密,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你爹年轻时就穿这样的短褂,”李婆婆抹了抹眼角,“他总说青布耐脏,采药时不怕蹭。你穿着这个出去,就像你爹陪着你一样。”
阿木捧着短褂,手指摸着布面上的针脚,眼眶一下子红了。“谢谢李婆婆。”
“谢啥,”李婆婆拍着他的手,“出去好好的,多学本事,也多看看风景,别像你爹似的,守着林子一辈子,连流沙河的鱼都没见过。”
沈公子凑过来:“放心吧婆婆,我带着他,保证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他见识遍!”
曾言爻笑着补充:“我们还会教他认更多草药,让他比他爹当年更厉害,成为最好的郎中。”
林辰看着阿木把短褂小心地放进竹篮,护魂藤叶的盒子压在上面,像是把迷途林的暖意和希望都揣在了怀里。他知道,阿木不是离开,而是带着父亲的念想、护魂藤的善意,还有整个林子的期盼,去走一段更宽的路。
护魂藤还在林子里生长,无名碑还在原地矗立,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怨恨散了,执念消了,留下的善意和念想,正像护魂藤的枝蔓,朝着有光的地方,使劲地生长。
墨团跑在最前面,尾巴在晨光里扫出金色的弧线,阿木跟在后面,脚步轻快,眼角的痣在阳光下亮得像颗星。林辰和曾言爻、沈公子相视一笑,跟上他们的脚步,朝着远方走去。
前路或许还有迷雾,但只要心里装着像护魂藤一样的暖意,装着最初想走的方向,就一定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洒满阳光的路。而迷途林的护魂藤,会在每个夜晚,借着月光,守着那些安稳的梦,等着他们带着新的故事,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