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王的誓言(2 / 2)
“咔嚓——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霹雳般的爆响!厚重的铁木桌案应声从中断裂,木屑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烟花,四散纷飞!断口处光滑如镜,清晰地显示着持剑者那恐怖绝伦的力量与对力量精妙绝伦、举重若轻的控制力。断裂的桌案轰然倒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也砸在了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的心上。
墨临渊持剑立于轰然倒塌的断案之旁,一身玄色甲胄在透过窗棂的稀疏光线下,泛着冷硬而幽暗的金属光泽。他眉宇间是睥睨天下、不容侵犯的霸主威严,仿佛亘古屹立的山岳,而眼眸深处,在看向身后女子时,却只剩下护佑一人、至死不渝的专注与温柔。这两种极致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惊心动魄、令人窒息的魅力。
他声如万载寒铁相撞,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永生难忘:
“谁再妄议王妃,犹如此案!”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只有那些细碎的木屑,还在空中缓缓飘落、旋转,如同此刻众人纷乱却又被强行镇压的心绪。
钦差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他带来的那卷圣旨,此刻更像是一个笑话,一个被彻底撕碎权威的象征。那两名原本面无表情、如同傀儡的宫廷侍卫,在这股纯粹由无数杀戮凝聚而成的、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气面前,竟不由自主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刀的手心沁出冰冷的汗水,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距离。他们毫不怀疑,若再有任何异动,下一剑,劈开的将不再是桌案,而是他们的头颅!
云舒站在他如山岳般可靠的身影之后,仰头望着那为她遮风挡雨、不惜剑斩圣旨、与皇权公然对抗的背影。眼眶无法控制地微微发热,鼻尖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暖流,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地冲破了她内心因身份揭露而筑起的冰封壁垒,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所有因身份可能带来的恐慌、多年隐忍埋名带来的委屈、对未知未来的不安与恐惧,在这一刻,被他以这种最直接、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彻底击碎、抚平、荡涤干净!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如同温暖而强大的潮水,将她紧紧包裹,密不透风。让她生出一种即便立刻与全世界为敌,也无所畏惧的勇气和力量。因为,她有他。她的王,她的夫君,为她立下了不容亵渎的誓言。她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一直微微紧绷的肩颈线条,终于缓缓松弛下来。她看着他宽阔的背脊,眼中水光氤氲,却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然而,就在厅内局势被墨临渊以绝对武力和意志强行镇压,陷入一种诡异的、由他绝对主导的平衡之际——
“报——!!!紧急军情!!!”
厅外,突然传来急促到撕裂般的、由远及近的马蹄声,狠狠践踏在青石板上,也践踏在每个人的心跳上!紧接着,是侍卫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呐喊,如同丧钟被敲响!
“噗通!”一声,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碎不堪,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斥候,连滚带爬、几乎是摔进了厅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刺目的血痕!他顾不上任何礼节,挣扎着抬起一张被血污、汗水和尘土模糊得如同恶鬼的脸,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嘶声力竭地哭喊道: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北戎……北戎大军倾巢而出,不计伤亡!数十架巨型投石机已推进至城北三里之外!箭矢如蝗,巨石如雨!攻城锤正在猛撞东门!东门……东门弟兄们死伤惨重,快……快顶不住了!边城……边城危矣!求王爷速速决断!!!”
最后一个字喊出,那名斥候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昏死过去,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轰!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对峙的众人心头!刚刚被墨临渊强行压下的恐慌和混乱,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瞬间以更猛烈的势头复燃!
边城危矣!
内忧未平,外患已至!而且是最凶险、最致命的时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墨临渊。王府属官们面露仓皇,侍卫们握紧了刀柄,眼神决然中带着悲壮。钦差一行人,则脸色变幻不定,不知在想着什么。
墨临渊挺拔的身影,在听到军情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电,扫过满厅惶惑的面孔,最后落在那名昏死的斥候身上,又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城外烽火连天的战场。
他脸上的柔情与维护尽数收敛,重新被冰冷的铁血与决断所覆盖。那柄刚刚斩裂圣旨、劈开桌案的“镇岳”剑,此刻剑尖微抬,指向厅外,指向那杀声震天的方向。
内患,外敌。
王妃,边城。
誓言,存亡。
所有的矛盾,所有的重担,在这一刻,轰然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
他,镇北王墨临渊,将如何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