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螳螂(2 / 2)
这样做固然能最大限度地保护人员安全,但也意味着所有的工作都要暂停。
“双十暴动的情报怎么办?”他问,“上面催得很紧。”
“保命要紧。”男人斩钉截铁地说,“情报再重要,也没有同志的命重要。”
曾庆同知道他说得对,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为了摸清双十暴动的详细计划,他们已经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布置了无数的棋子,眼看就要有结果了,现在却不得不全部暂停。
“我会安排第二条线的人进行内外核查。”男人继续说,“找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在此之前,你也不要再露面了。”
“我明白。”
“去五号点待着,那里安全。”男人站起身,“我会安排人送吃的过去。这段时间,你哪里都不要去。”
曾庆同也站起来,穿上外套。
“老周。”他叫住那个男人,“如果真的是有人叛变了——”
“那就按规矩办。”老周的声音很平静,“叛徒,只有一个下场。”
***
曾庆同离开杏林堂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上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整条街照得五光十色。
卖报的小贩扯着嗓子喊着最新的号外,说是湾仔那边的火拼闹大了,死了好几个人,警察封了三条街。
他把帽子压得更低,混在下班的人流里,朝着西边走去。
五号店在坚尼地城,是一间做海味生意的小铺子。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寡妇,丈夫早年在码头做工时出了意外,
留下她和一个儿子。儿子后来参加了工会,
又被发展成了外围人员,那间铺子的后院,就成了一个备用的安全屋。
曾庆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铺子已经关门了,但后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穿过堆满货物的后院,上了二楼。
二楼有两个房间,一个是老板娘住的,另一个就是安全屋。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用厚厚的布帘遮得严严实实。
他脱掉鞋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却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那个擦栏杆的伙计,那双太新的皮鞋,那两个穷追不舍的追踪者。
还有老周说的那句话——如果真的是有人叛变了。
叛变。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他在这个系统里工作了快十年,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
有人被抓了,宁死不屈,最后被枪毙在刑场上。
有人受不了酷刑,崩溃了,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连累了一大批同志。
但最可怕的,还是主动叛变的那种。
那些人不是被逼无奈,而是为了钱,为了权,为了活命,主动投靠了敌人。
他们熟悉所有的暗号,知道所有的联络点,掌握着大量的情报。
他们的叛变,往往会给整个系统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曾庆同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熟悉的面孔。
老陈,阿辉,雨生,还有其他十几个经常接触的同志。
他不愿意相信他们中间会有叛徒,但理智告诉他,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
曾庆同突然想起x先生,若他是他会怎么做呢?
他也想,若x先生再来投递情报,会不会有危险。
那将是组织的特大损失了。
不能这样。
曾庆同开始特别的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