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巴县旧案(1 / 2)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陈执礼独坐书房,颤抖着展开那方从陈福手中得到的旧手帕。帕上绣着的兰草已被岁月染黄,旁边那两行熟悉的诗句,却像淬了毒的针,刺得他双眼生疼。
“幽谷芳兰,沐风自怜。君子不识,委于尘烟。”
这字迹他死也忘不了——正是沈文渊的笔迹。他仿佛又回到了嘉庆二十二年的巴县,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夏天。
一、初遇冤情
那年陈执礼刚任巴县县令不久,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一日升堂,审理一桩“通奸”案。当地豪强刘德铨状告遣犯之女湘娘与书生沈文渊有奸情,并提供了数份“确凿”证据。
“大人明鉴!”堂下的湘娘虽衣衫朴素,却掩不住书香门第出身的端庄,“民女与沈公子清清白白,只因拒绝刘老爷纳妾之意,便遭此构陷!”
一旁的沈文渊也昂首陈词:“学生与湘娘姑娘只因诗文唱和相识,从无越礼之举。刘德铨觊觎湘娘家传字画不得,故而生恨……”
陈执礼当时并非没有疑虑。他细观湘娘神态坦然,沈文渊气节不凡,而刘德铨证词虽环环相扣,却总透着一股刻意。更可疑的是,此案证据链条过于“完美”,仿佛早有准备。
然而就在他准备深入调查时,当晚师爷便带来口信:“刘老爷说,此案关系地方安定,还望大人明断。”接着,上级的私函也接踵而至,言语间暗示此事关乎他的考绩。
二、权势的阴影
陈执礼在书房中踱步至天明。他想起刘德铨与巡抚大人的姻亲关系,想起自己寒窗十年才换来的顶戴。若坚持公正,恐前程尽毁;若顺从权势,又愧对良心。
“大人,这巴县官场水深啊。”老刑名师爷低声劝道,“刘德铨在此地盘踞多年,与上官往来密切。何况…那湘娘不过是遣犯之女,沈文渊也是个没有根基的穷书生。”
这时,云舟数日来查到的线索,逐渐拼凑出当年真相:刘德铨早就垂涎湘娘美色,更觊觎她家传的珍贵字画。在屡次碰壁后,便设下此局。
而最让陈执礼至今羞愧的是,他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妥协。不是因为他相信湘娘有罪,而是因为——他不敢拿自己的仕途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