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义军延续,令孤结局:上(2 / 2)
李白砚突然握住我的手,指尖带着酿豆腐的热气:“你在山里挨饿时,我就在虔州筹粮,总想着多送些过去。”她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个账本,泛黄的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这是当年的粮草账,每月运多少米、多少盐,都在这儿。”最后一页画着幅小画,是个背着粮袋的女子在山道上行走,旁边注着“送粮途中”。
“白砚姐姐不光管账,还教我们认字呢。”黄丽剥开个橘子笑道,“她把抗元的故事写成话本,让走江湖的货郎带去各处,现在江南的百姓都知道,油山有群好汉在守着正气。”吴燕殊突然放下筷子:“那些话本我看过,写令孤先生那段,比戏文还动人。”
提到令孤,满座的笑声淡了些。那位须发皆白的史官,总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儒衫,在油山的岩洞里写《抗元实录》。有次元军搜山,他抱着书稿钻进石缝,硬是用体温焐干了被雨水打湿的纸页。“他常说,汗青要写得正,就得有股子硬气。”赵时赏饮尽杯中酒,眼眶有些发红。
王婉婉突然轻声道:“燕殊姐姐制定的《人妖公约》,现在还在油山的石碑上刻着呢。”那年山里的精怪们怕被元军的妖术所害,是吴燕殊带着狐族、蛇族立下规矩,人不犯妖,妖助抗元。“有回元军放毒烟,还是穿山甲精挖地道带我们逃出去的。”她掰着指头数,“现在山里的狐狸都会报信,松鼠还能偷元军的箭呢。”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下了起来,落在红梅上簌簌作响。陈阿婆端来热腾腾的番薯糖水,叹道:“要我说啊,这正气不光是人守着,连山水精怪都认呢。”李白砚舀了勺糖水递到我嘴边,眼波里映着烛火:“可不是嘛,就像将军走到哪儿,哪儿就有正气生根。”
(四)烛影摇红,初心共守
入夜后,丫鬟们突然起哄着把李白砚推进我的卧房。阿黎扒着门框笑道:“大夫人,今晚可得给我们添个小将军呀!”王婉婉跟着拍手:“我们在外面守着,谁也不许来打扰!”说着便拉着众人散去,廊下的脚步声渐远,只剩红烛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李白砚转过身时,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解开月白袄裙的系带,露出里面绣着并蒂莲的红肚兜,指尖绞着衣角轻声道:“分别这么久,我总想着……给你生个孩子。”烛火照在她鬓边的银饰上,回纹在墙上拼成温柔的图案。
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闻到她发间熟悉的皂角香。她的手轻轻按在我的胸口,隔着锦袍能摸到心跳:“还记得在虔州成亲那天吗?你说要让正气传遍天下。”那天的场景突然清晰起来——刘铁主持的仪式,王婉婉她们送来的酿豆腐,还有她盖头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现在美洲有了汉人的土地,江南的义军也越来越壮。”她抬起头,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可我总怕这是梦,怕醒了还在油山的山洞里,听着元军的马蹄声。”我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尝到咸涩里带着的甜:“不是梦,你看这北极熊皮,还带着北极的寒气呢。”
她突然从枕下摸出个布包,打开竟是幅墨鹤图。宣纸泛黄,上面的仙鹤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展翅飞走。“这是我爹留下的,他说遇到想回去的人,就把这图给他。”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你想家,要是……要是想回去,我不拦你。”
红烛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照亮她眼底的不舍。我将墨鹤图重新包好塞回她手中:“哪里有你,哪里就是家。”她突然抱紧我,肚兜上的并蒂莲硌着胸口,像颗滚烫的种子。窗外的雪还在下,远处传来阿黎她们低低的笑闹声,混着更夫的梆子,敲出岁末最温柔的韵律。
夜深时,我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突然想起文天祥在大都狱中的话:“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或许正气从来不止是金戈铁马,更是此刻红烛下的相守,是分粮时的欢笑,是护院女兵们那句“这辈子守着您”。这些细碎的温暖,正像当年油山岩缝里的草籽,在时光里悄悄发了芽。
(全文纯汉字数:7215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