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义军延续,令孤结局:下(1 / 2)
第6章 义军延续,令孤结局:下
(六)玄鸟载铁,虔城淬火
信丰铁厂的炉火还在胸腔里灼烧,我握紧周铁递来的新铁锭,指尖能摸到那些泛着银光的纹路——那是银与铁水相融时留下的印记。“吴燕殊,”我转身时玄鸟正抖落翼尖的雪,“你带玄鸟队守在这里,等第二批铁锭出炉,直接送往虔城军器监。”白砚上前替我理了理衣襟,她鬓边的回纹银簪蹭过我手背,带着客家米酒的暖意:“路上当心,爹说军器监的新熔炉昨日刚砌好,就等你的铁锭开炉。”
玄鸟穿破云层时,铁锭在怀中微微发烫。下方的赣江像条银链,把江南的绿意串成一片,想起令孤先生在溶洞里说的“铁要经百炼,气方透九泉”,突然握紧了拳头。三日前在铁厂,周铁抡锤的胳膊青筋暴起,二十七个工匠轮流守在熔炉旁,直到第七次往铁水里掺美洲赤铁矿,那团翻滚的火才终于透出青蓝色——那是银元素燃烧的颜色,也是我们突破元军甲胄的希望。
虔城军器监的烟囱在暮色中冒着白烟。李铁匠穿着沾着煤灰的短褂,在门口搓着满是老茧的手,看见我怀里的铁锭眼睛一亮:“果然带银气!”他引着众人穿过锻铁坊,新砌的熔炉像头蹲伏的巨兽,炉膛里的炭火正红,“按你画的图纸改了炉膛角度,火路能多绕三个弯,温度比从前高两成。”
我把铁锭搁在青石案上,白砚已铺开麻纸,笔下的模具图纸正泛着墨香。“一次性铸枪管,关键在石膏模的透气孔。”我指着图纸上细密的纹路,“让工匠在模子内壁刻三千六百个细孔,孔径不能超过半根头发丝。”李铁匠眯眼瞅着图纸,突然拍了下大腿:“难怪从前总炸膛!水汽排不出去,可不就像闷在罐子里的雷?”
第一夜的试炼在寅时炸开。当铁水灌进石膏模时,“轰”的一声白雾腾起,模具裂成了碎片。白砚蹲在碎瓷片旁,用银簪挑起一块残片:“孔太密了,铁水把孔堵死了。”我望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突然想起周铁的话,抓起炭笔在纸上重画:“改疏些,每寸留十二个孔,呈梅花状排列。”天快亮时,第二个模具终于在淬火时发出清脆的“叮”声——枪管的雏形在冷水里渐渐显形,内壁光滑得能照见人影。
吴燕殊的玄鸟队在次日午后抵达。二十只神鸟依次落在军器监的空地上,利爪间的铁锭堆成了小山。李铁匠的徒弟们扛着铁锭往熔炉跑,白砚突然拽住我衣袖:“赣县的稀土矿,你打算何时去?”我望着那些被阳光镀成金色的铁锭,想起李二捎来的信,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矿石,旁边写着“夜见磷火,色如蓝”。
(七)稀土提纯,蓝火破夜
赣县的采矿基地藏在武夷山余脉里。李二举着松明火把在矿洞口等,他脸上的烟灰遮不住兴奋:“刘将军,您看这个!”布袋里倒出的矿石泛着幽蓝,在火光下像碎掉的星子。我捻起一块凑近鼻尖,那股熟悉的土腥味里藏着一丝甜——是稀土元素独有的气息,穿越前在实验室闻过无数次。
提纯坊就搭在矿洞外的空地上,二十口陶缸并排站着,缸沿还沾着没洗尽的草木灰。“按您说的,用皂角水浸了三日。”李二指着最左边的缸,水面浮着层蓝莹莹的泡沫,“可这东西滑得像泥鳅,怎么都沉不下来。”我舀起一勺溶液,月光透过木勺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蓝影:“加石灰,调到七分碱度。”
接下来的五日,矿洞前的蓝火就没熄过。第一日提纯出的粉末带着铁锈红,李二蹲在地上抹眼泪;第三日换用桐油萃取,滤出的膏体泛着灰绿;直到第五日清晨,当我往溶液里滴入第三十七滴醋,那团沉淀在缸底的东西终于透出银白——用指甲刮一点捻碎,指尖立刻腾起细碎的蓝火,像握着把星星。
“这就是‘点铁成钢’的药?”李二捧着陶碗,手都在抖。我想起周铁说的“掺银铁能破甲”,突然笑出声:“比银厉害十倍。往枪管里掺三钱,能击穿元军的三层铁甲。”白砚在旁飞快记录,笔下的纸页已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爹要是见了这个,怕是要把熔炉拆了重砌。”
返程时玄鸟衔着二十个陶瓮,里面装着提纯后的稀土。越过梅岭时,晨光正染红云层,下方的油山隐在雾里,令孤先生化作的流萤还在山脊上拼着“正气”二字。我摸出块稀土粉末,看它在阳光下化作蓝烟,突然明白令孤先生为何要焚书——有些东西,本就该烧进铁里,铸进枪杆,跟着义军的脚步穿透元军的防线。
(八)百次试铸,枪鸣裂帛
虔城军器监的熔炉连烧了六夜。第七日清晨,当第一支枪管从冷水里捞起时,李铁匠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枪管泛着暗青色,内壁的螺旋纹比图纸上的更匀称,那是稀土与钨粉在高温下共舞的痕迹。“装火药!”周铁扛着药桶跑来,他袖口还沾着信丰的煤灰,“我带了新配的硝石,威力比从前大五成。”
试枪场设在城外的河滩。三十六个女兵列成三排,白砚捧着靶牌站在三十步外,红裙在风里像团跳动的火。我举起枪管时,能感到那些稀土颗粒在金属里呼吸,仿佛令孤先生的字迹正顺着纹路往上爬。“砰”的一声巨响,硝烟散开后,靶牌上的红心被穿了个窟窿,边缘还在冒烟——那是弹头旋转着钻透木板的痕迹。
可到第三十次击发时,枪管突然炸了。碎片擦着白砚的发髻飞过,在她耳后留下道血痕。我捏着半截枪管,看见断口处的银纹全断了:“钨粉比例太高,脆了。”李铁匠蹲在地上数弹壳,突然开口:“从三成降到一成五试试?”接下来的五日,军器监的枪声像串连珠炮,河滩上的弹壳堆成了小山,直到第五十八次试铸,那支枪管终于撑过了五十次连续击发。
白砚给枪管系上红绸时,晨光正照在她耳后的疤痕上。“爹说要让每个枪管都刻上工匠的名字。”她指尖抚过那些细密的螺旋纹,“就像令孤先生记史,谁的功劳都不能漏。”李铁匠已带着工匠们开了六条生产线,石膏模具在流水线上移动,铁水浇筑的声响此起彼伏,像在敲打着元军的丧钟。
“日产六百支枪管,十根炮管。”我望着坊里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周铁在信丰说的,“足够装备三个义军大营了。”吴燕殊的玄鸟正驮着第一批成品往福州飞,翅尖的红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是白砚连夜绣的“正气”二字。
(九)海丰铸枪,福州炼炮
福州军器监的海风带着咸味。郑豹踩着跳板迎上来,他腰间的客家刀还沾着海泥:“刘云将军,船坞里的新战船就等火炮了!”军器监建在闽江边,二十个熔炉临江而建,铁水浇铸时,火星落进江里,能惊起一片银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