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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摇篮中的献祭(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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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将至。

林默的呼吸在胸腔里凝滞成冰。天空那暗红色的漩涡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巨大、充血的眼球,漠然俯视着祭坛,俯视着他。浩瀚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每一根骨头碾碎,每一缕意识揉烂。他握着铁水管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与暗沉锈蚀的管身几乎融为一体。沾血的那一端,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他全部的生命和这绝境中唯一的、渺茫的赌注。

跪伏在祭坛基座旁的鬼婴,发出了“咯咯”的低笑,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焦躁或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愉悦的、等待盛宴开席的残忍期待。它青紫色的身体在祭坛符号的红光映照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了。那股从漩涡中心探出的、冰冷而贪婪的意志,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皮肤,像无数滑腻的触须,试图钻入他的毛孔,探知他灵魂深处那作为“钥仆”的印记。

就是现在!

林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是冲向祭坛,而是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将手中的铁水管如同标枪般,朝着祭坛中央——那把岌岌可危的断裂祭祀刀,猛掷过去!

目标,不是刀身,而是刀身与刀柄连接处,那道焦黑、蔓延的裂纹!

他赌的是,这沾染了他这个“钥仆”之血的凡铁,能够成为压垮这邪恶仪式的最后一根稻草!

铁水管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决绝的弧线,带着他所有的绝望与反抗。

鬼婴的笑声戛然而止,发出一声尖锐的警示性啼哭!

祭坛上方的漩涡转速陡然加快,那股浩瀚的意志爆发出被蝼蚁挑衅般的震怒!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铛——!!!”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铁水管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祭祀刀的裂纹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也没有光芒万丈的对冲。

只有一声细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咔嚓”声,从祭祀刀上传来。

紧接着,那道贯穿刀身的焦黑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蔓延、分支,布满了整个残存的刀身!

祭祀刀,这把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浸透了无数邪恶与鲜血的仪式核心,在林默这倾尽全力的、掺杂了“钥仆”之血的一击下,终于——

彻底崩碎!

不是断裂,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暗淡红光的金属碎片,如同被惊扰的虫群,四散飞溅,落入下方堆叠的腐骨之中!

“嗷吼——!!!”

一声无法用任何世间已知生物的声音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痛苦、暴怒与某种……枷锁破碎的恐怖咆哮,从祭坛上方的血色漩涡中心猛然爆发!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直接作用于灵魂,震得林默耳鼻出血,大脑一片空白,踉跄着跪倒在地。

整个祭坛空地剧烈地震动起来!那些刚刚被粗略聚拢的腐骨再次哗啦啦散落,很多甚至在震动中化为齑粉!地面上那些灼热的、发出红光的邪恶符号,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仿佛电路接触不良,随后一个接一个地,如同烧尽的炭火般,迅速黯淡、熄灭!

跪伏在祭坛基座的鬼婴,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哀嚎,它青紫色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开始迅速融化、坍缩,化作一滩冒着青烟的、散发着浓烈腐臭的黑色粘稠物质,最终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而天空那个巨大的暗红色漩涡,在发出那声恐怖的咆哮后,旋转开始变得混乱、不稳定。漩涡的中心,那如同眼瞳般的核心,颜色急剧变幻,从暗红到漆黑,再到一种不祥的浑浊灰色……最终,伴随着一阵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整个漩涡猛地向内塌缩,然后——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装满污血的气球,无声地爆裂、消散了。

那弥漫在天地间的、古老而浩瀚的威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暗红色的天光开始褪去,虽然并未恢复正常的明亮,但那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血液凝固的颜色渐渐被一种更接近黄昏的、灰蒙蒙的光线所取代。

风停了。松林里那无数细碎的呜咽和爬搔声也消失了。

死寂。

一种劫后余生、万物俱寂的死寂,笼罩了这片饱经蹂躏的空地。

林默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喉咙撕裂的痛楚。他抬起头,茫然地看向祭坛。

祭坛依旧矗立,但上面的腐骨散乱不堪,如同一个被彻底捣毁的蚁穴。祭祀刀消失了,只留下一些零星嵌在骨头缝隙里的、黯淡无光的金属碎屑。地面上,那些曾经散发不祥红光的符号,此刻只剩下一些焦黑的、毫无生气的刻痕。

仪式……被彻底破坏了?封印……因为祭祀刀的彻底毁灭而……稳固了?还是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切断了联系?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消失了,“大母”的意志似乎被驱逐或者重新陷入了沉眠。

他活下来了?

一种巨大的、几乎将他压垮的虚脱感席卷而来。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四肢软得如同面条,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胸口的伤口因为之前的剧烈运动而彻底崩开,鲜血不断渗出,将胸前衣襟染成暗红色。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从视野边缘如同潮水般涌来。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仿佛看到,在祭坛散乱的骨堆边缘,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穿着破烂襁褓的影子,缓缓浮现。

它没有像其他怨灵那样充满恶意,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带着一丝……释然?然后,它如同阳光下消融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是那个之前指引他找到皮革册子的影子?还是无数受害婴儿中,终于得到安息的一个?

林默无法思考了。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

再次醒来时,他感到刺骨的寒冷和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剧痛。

他发现自己依旧躺在祭坛空地的边缘,天色是正常的、雨后天晴的灰蓝色,虽然依旧阴沉,但那种诡异的暗红已经完全消失。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投下几缕微弱的光柱。

松林里传来了久违的、清脆的鸟鸣声。

一切都结束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检查自己的伤势。胸口伤口很深,失血不少,但似乎没有伤及要害。他撕下衣服下摆,勉强进行了包扎。

他看向祭坛。青天白日下,那不过是一个布满苔藓和散乱枯骨的古老石台,再无任何超自然的气息。那把断裂的祭祀刀和那个金属身份牌,都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在原地休息了很久,直到恢复了一些力气,才艰难地站起身,踉跄着朝着松林外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迷失方向。沿着依稀可辨的小径,他走出了松林,回到了青山育婴堂所在的庭院。

育婴堂在正常的光线下,显露出它原本的、纯粹的破败,那股萦绕不散的邪异气息已经荡然无存。它现在只是一栋真正的、被时光遗弃的废墟。

林默没有再看它一眼,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沿着来时的路,朝着山下蹒跚而行。

几天后,一家小医院的病房里。

林默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恢复了不少。他的背包放在床边,里面装着那本从育婴堂带出来的、至关重要的院长日记。那本东翼房间发现的皮革册子,他最终没有机会拿到。

一名穿着便装、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是林默的旧识,现在在某特殊部门工作。林默在获救后,经过深思熟虑,联系了他。

“……根据你提供的日记和地点,我们的人已经封锁了那片区域。”中年男子沉声道,眉头紧锁,“初步勘探结果……很惊人。育婴堂地下发现了大量……婴儿遗骸,埋葬方式……非常规。后山的祭坛也确认存在,那些骨头……年代跨度很大。还有一些残留的、无法解释的能量读数,但正在快速消散。”

他顿了顿,看向林默:“你提到的‘大母’、‘钥仆’、‘源血’……在一些极其冷门、被列为禁忌的古老档案卷宗里,有零星的、模糊的对应记载。那是一个……被认为早已被遗忘和封印的、来自人类文明之前的恐怖存在。青山育婴堂,很可能是一个试图利用其力量,或者……被动成为其渗透现实的节点的邪教组织基地。几十年前那起被掩盖的‘意外’,恐怕就是一次失败的仪式反噬。”

林默沉默地听着,这些信息印证了他的猜测,却依旧让他感到心底发寒。

“祭祀刀彻底毁了,是好事。”中年男子继续道,“根据残存的记载,那似乎是封印的一部分,但也可能被扭曲成仪式的钥匙。它的毁灭,或许……暂时切断了联系。但‘大母’……那种层次的存在,很难说是否真的被彻底消灭。祂可能只是再次陷入了沉睡,或者……在别处,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林默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地彻底结束。那种浩瀚的恶意,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或许永远存在。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中年男子问。

林默看向窗外,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一片和平景象。但在他眼中,这个世界的表象之下,似乎永远潜藏着无法言说的阴影。

“把我知道的,能公开的部分,写出来。”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至于其他的……”他摸了摸胸口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我需要时间。”

中年男子理解地点点头,站起身:“好好休息。这件事,远未到彻底了结的时候。我们保持联系。”

男子离开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林默从枕头下,摸出了那个一直带在身上的、刻着衔尾蛇符号的金属身份牌。它依旧冰冷,但上面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异状,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老旧的身份标识。

他紧紧攥着它,指尖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和细微的雕刻纹路。

他是幸存者,也是见证者。

他破坏了仪式,或许延缓了某个恐怖存在的苏醒。

但他也知道,自己身上,已经永远留下了这场噩梦的烙印。他的血,曾与“源血”共鸣;他的意识,曾被那古老的意志触碰。

“钥仆”的身份,真的随着祭祀刀的破碎而彻底解除了吗?

他不知道。

他将身份牌举到眼前,对着阳光。阳光下,那衔尾蛇的符号依旧扭曲、诡异。

恍惚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声混合着奶腥与腐臭的、细微的啼哭,仿佛就在病房的角落,或者……就在他的心底,悄然响起。

故事,似乎暂时画上了句号。

但阴影,依旧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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