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宫墙深,铁窗寒(2 / 2)
那光斜斜地落在地上,像根细细的银线,却暖不了这满室的寒凉。
送来的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几粒米漂浮在水面上,她常常看着那些米发呆,想起墨家粮仓里堆成山的粟米,想起石陀总爱抓把生米放进嘴里嚼,说 “这样才有劲儿打铁”。
手腕被铁镣磨破的皮开始发炎红肿,伤口周围泛着难看的紫青色,稍微碰一下就钻心地疼。
夜里常常疼得睡不着,她就对着铁窗练习呼吸,想象自己还在墨家的锻铁坊,手里握着锤子,面前是烧红的铁坯,“呼 —— 吸 ——”,
每一次吐纳都跟着抡锤的节奏,仿佛这样就能回到过去。
这天午后,沉重的铁门突然 “吱呀” 一声被推开,打断了她的呼吸练习。
罂穿着身玄色锦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暗纹,在昏暗的囚室里闪着低调的光。
腰上的玉带扣着块鸽蛋大的暖玉,与囚室的肮脏格格不入,像朵开在泥地里的牡丹。
“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谈论天气,手里把玩着个玉佩,玉坠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我的军械库还缺位总匠师,待遇比你在墨家好十倍。”
阿砚背对着他,望着铁窗外的麻雀。
那只灰扑扑的鸟停在荆棘丛上,歪着头看她,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仿佛在探究这个被关起来的人为何总是对着天空发呆。
“我说过,我只铸农具。”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是这几天没怎么说话的缘故,却透着股不容动摇的倔劲。
罂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蜷缩的背影,突然伸出手,用带着玉扳指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