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冰心传承,前路未明(1 / 2)
风雪依旧在霜语之巅呼啸,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幽冥低语与混乱能量已然散去,只余下大战后的死寂与狼藉。破碎的祭坛残骸散落四处,覆盖着一层灰败的冰晶,赫连惊雪(或者说那幽冥祭祀)存在过的最后痕迹,也已在风中湮灭无踪。
陈七童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痛楚,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体内那盏刚刚稳固在筑基后期的螺旋魂灯,虽然光芒稳定,却传来阵阵虚浮之感,仿佛根基尚未夯实。强行吞噬、净化一个接近金丹层次、且被幽冥之力深度侵蚀存在的本源,即便有“寂灭之瞳”和那一丝福至心灵的“霜语真意”引导,其过程也凶险万分,几乎榨干了他的所有潜力与心神。
他右掌那道灰色的纹路颜色更深沉了,如同墨玉烙印在皮肤之下,沉寂而冰冷,不再有灼热感,却给人一种内蕴无穷毁灭的错觉。
“七童!”
“七童兄弟!”
顾青囊和巴图挣扎着从远处冰壁下爬起,他们同样伤痕累累,气息萎靡,尤其是巴图,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但他依旧强撑着,和顾青囊一起踉跄着冲到陈七童身边。
看到陈七童虽然狼狈,但眼神清明,气息也稳定在了一个更强的层次,两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担忧未减。
“没事吧?刚才……刚才太险了!”顾青囊一边快速检查陈七童肩头那被幽冥冰刺所伤、依旧泛着黑气的伤口,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他取出最后一点清心祛邪的药粉,小心地洒在伤口上,那黑气的蔓延速度才稍稍减缓。
巴图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冰面上,龇牙咧嘴地处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瓮声道:“他娘的……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七童兄弟,你最后那一下……也太狠了!”他指的是陈七童放弃冰牙之契,徒手抓住赫连惊雪吞噬其本源的那一幕,现在想来依旧觉得惊心动魄。
陈七童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得已而为之……若非侥幸明悟了一丝平衡真意,此刻化为飞灰的,就是我了。”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平台,最终落在那座最大的、门扉洞开的冰晶石屋上。
那里,是刚才那纯净冰蓝光芒一闪而逝的地方,也是那沙哑声音传出的源头,更是此刻冰牙之契传来微弱却持续共鸣的方向。
“里面……还有东西。”陈七童撑起身子,握住了飞回手边的冰牙之契。骨矛入手,传来一丝温润的凉意,仿佛在安抚他激荡的心神。
顾青囊和巴图也立刻警惕起来,强提精神,看向那深邃的门内。
三人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向石屋。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精纯、古老、却带着淡淡悲伤与执念的冰裔气息,从屋内散发出来,与外界残留的寂灭污染格格不入。
踏入石屋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狂暴的风雪声骤然减弱,变得遥远而模糊。屋内空间并不算特别宽敞,四壁和穹顶皆由那种内蕴星河的暗蓝色冰晶构筑而成,散发出柔和而恒定的幽光,照亮了内部。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冰晶打磨的石床,一张同样材质的石桌,几个散落的、刻满了符文的冰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然而,在石屋的最深处,正对着门口的方向,却矗立着一尊……人形的冰雕!
这尊冰雕与外面那些战斗而亡、被污染的冰雕截然不同。它通体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呈现出一种温暖的、仿佛内蕴生机的乳白色光泽。冰雕刻画的是一个身着古朴冰裔长袍的老者,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而平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与智慧。他盘膝而坐,双手自然垂于膝上,姿态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而在老者的眉心位置,一点约莫指甲盖大小、如同液态般缓缓流动、散发着无尽生机与纯净寒意的冰蓝色光团,正如同心脏般,微弱而稳定地搏动着。那股精纯古老的冰裔气息,以及之前安抚陈七童识海的纯净意韵,正是源自于此!
冰牙之契在陈七童手中发出了轻柔的、如同叹息般的嗡鸣,矛尖微微垂下,仿佛在向这位远古的先辈致以敬意。
“这是……真正的霜语者?一位……坐化于此的远古先贤?”顾青囊看着那尊栩栩如生的冰雕,尤其是那点眉心光团,声音带着无比的敬畏。他能感觉到,那光团中蕴含着这位先贤毕生的修为感悟以及对“霜语”真谛的理解,是一种最本源的传承烙印!
陈七童默默走上前,在那尊冰雕前停下脚步。他感受到了一种无声的召唤,一种血脉与传承上的共鸣。他体内的冰魄魂力不由自主地活跃起来,与那点眉心光团产生着和谐的律动。
他缓缓抬起手,并非去触碰那光团,而是如同之前沟通玄冰壁刻一般,尝试以“霜语”秘法,将自身的一缕意念,带着敬意与探寻,传递过去。
就在他的意念接触到冰雕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