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兰策又杀了一个人!(2 / 2)
顾清风听着他们夹杂着懊悔与自责的哭诉,轻轻叹了口气,不愿再听下去。他举步离开。将这些充满恨意的话语抛在身后。夜色渐浓,他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之中,唯有袖中的手攥紧那支袖箭,刺得他生疼。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都跑了,这仇怕是报不了了!”
“待回到京城见到兰策那个畜生,我定要抽他一百鞭子!”
“那我便补上两刀!”
“这样太便宜他了!我要将他千刀万剐,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哼!当初我就说该趁乱除掉他,你们偏不听,如今害了岛主......”
“这雷暴季来得正是时候,说不定那孽障早葬身鱼腹。”
“若真如此,倒是便宜他了!”
“你们说,若他命硬苟活下来,可会厚颜回京?”
“自然要回!那世子之位他怎舍得放手?”
“就凭他现在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呵!”
海上孤舟
初时几日,兰策还能勉力支撑。可接连几场雷暴如天神震怒,将船只摧残得千疮百孔。存粮霉变,清水见底,昔日金尊玉贵的世子已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宛如残烛。
在漏风的船舱角落,兰策将脸深埋在膝间,蜷缩如初生婴孩。墨发黏连成缕,垂落在他苍白的颈侧。干裂的唇不住颤抖,每当腹痛袭来,细弱的呻吟便从齿缝溢出,如垂死幼兽的哀鸣。
自粮食霉变后,这个曾锦衣玉食的贵公子在接连几日饥饿的折磨下,终是放下最后的倔强,颤着手刮去馒头上绒密的霉斑,将发硬的馊食一点点塞入喉中。他早已记不清时日,只见霉馒头将尽,水缸里浮游的虫扭动着肥硕的身躯。
不知从何时起,腹痛如附骨之疽日夜相随。他想许是霉食作祟,便自行配药服下,勉强得到一丝喘息。
此刻他捂着痉挛的腹部,望着残阳如血般浸染海平面,眼底最后的光亮随之沉入深渊。照旧蜷回角落,用破败的衣料蒙住头脸,歪靠着渗水的舱壁合眼。
自最后一截蜡烛燃尽,最难熬的便是在这漏风的漆黑牢笼里,听狂风裹挟着浪涛,如万千怨魂在耳畔嘶嚎。他本不怕黑夜,而今却唯有将自己缩成一团,方能抵挡那无孔不入的恐惧。
又捱过一夜,兰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蹒跚着欲去厨房。还惦念着用昨日寻得的鱼线,若能得几尾海鱼,总好过继续啃食霉变的残粮。
未行几步,腹中骤然剧痛如烧红的铁钩翻搅。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呕——”地吐出一滩黄水,随即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咳声未止,又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待看清那滩暗红血迹时,他瞳孔骤缩。
泪珠滚过龟裂起皮的面颊,他气若游丝地呢喃,“爹爹,我好痛,好难受,爹,孩儿,想回家,”
视野被浓墨浸染,他呜咽着如断线纸鸢瘫软在地。
残破的孤舟在晨雾中漂泊,船身随着浪涛起伏,恰似他渐弱的脉搏。
一缕朝阳刺破云层,照见他袖中滑出的龙形玉佩,那是象征他世子之位的凭证,此刻正随着他的昏迷,在血泊中泛着凄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