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深宫秘辛(1 / 2)
郭氏一族的雷霆清洗,在短短三日内席卷了整个朝堂。
数十颗人头落地,上百名官员被抄家下狱。
曾经盘根错节、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和一座被重兵看守的镇国公府。
府内,一片死寂。
所有的仆人都被遣散,只留下一个跟了郭雄几十年的老管家。
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落叶满阶,萧瑟得如同深秋的荒冢。
卧房内,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衰败气息。
郭雄静静地躺在床上。
不过几日的光景,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北临军魂,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那场朝堂之上的舍身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
云照歌为他续上的寿命,如同被戳破的气囊。
在他亲手葬送了郭氏一族的荣耀后,便无可挽回地流逝了。
体内的毒,被他强烈的情绪波动和心神损耗所诱发。
如同被唤醒的凶兽,正在疯狂地吞噬他最后的生机。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点。
“福伯…”
他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着守在床边的老管家。
“老爷,老奴在。”
福伯连忙上前,眼含热泪。
“扶我起来…取笔墨来。”
郭雄颤抖着,在福伯的搀扶下勉强靠坐起身。
他要写一封信,最后一封信。
那只曾经能拉开百斤弓,握稳万军令的手,此刻却连一支小小的狼毫都握不稳。
他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写出一个完整的字。
“老爷……”
“你来写,我来说。”
郭雄喘息着,放弃了。
“写完,送去…慈宁宫,亲手交到她的手上。”
福伯含泪铺开宣纸,研好墨。
烛光下,郭雄那苍老而虚弱的声音,缓缓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
“阿姐,见字如面。”
“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这么喊过你了,或许是从你当上皇后的那一刻起吧。”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已油尽灯枯,或已经不在人世。”
“郭家…终究是亡在了我们姐弟手中。我知你恨我,但我不悔。”
“我郭雄一生,忠于北临,忠于先皇,忠于陛下,唯独…有愧于郭氏列祖列宗。”
“大厦将倾,你我皆是蝼蚁。收手吧,不要再斗了。”
“你我争斗一生,你可曾有过片刻的安宁?你汲汲营营,不惜一切代价,只为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你知不知道,这恰恰是先皇……最不喜你的地方。”
“你总问我,为何先皇独宠左氏淮依,对你却只有敬重,并无爱意。你以为是左氏狐媚,或是家世不如人。其实都不是……”
“还记得那年杏花微雨,我们一同入宫伴驾。”
“你与先皇谈论的是朝堂制衡、世家博弈,而左家小姐,却在与先皇讨论哪一首民间诗歌更有意趣,哪里的百姓又有了新的收成。”
“她的心里,有风花雪月,有黎民百姓,唯独没有权位之争。”
“而你的眼中,从始至终,都只有权力。”
“阿姐,权力是毒,会吞噬人心。你我,都中毒太深了……”
信写完,郭雄已是气若游丝。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如今鲜活的生机。
他挥了挥手,让福伯退下。
独自一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
慈宁宫偏殿。
这里阴冷、潮湿,与郭婉莹曾经居住的正殿判若云泥。
所有的陈设都被换成了最粗劣的样式,份例用度更是削减到了仅够果腹。
从权倾后宫的太后,到如今这般境地,不过短短数日。
当那封来自国公府的信,由一个老太监辗转送到她手上时。
郭婉莹的脸上,只剩下麻木的冷笑。
她拆开信,一字一句地读着。
当看到郭雄已油尽灯枯之时,她心中竟无半点波澜。
这个背叛了她,背叛了郭家的弟弟,死有余辜。
可当她读到关于先皇为何不喜欢她的那一段时,她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因为……心思太重?因为……我把权力看得太重?!”
她喃喃自语,随即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偏殿中回荡,显得异常恐怖。
“哈哈哈哈,好一个心思太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凭什么?!
凭什么我为他郭家殚精竭虑,为他皇权稳固出谋划策。
却抵不过那个贱人几句风花雪月的酸诗?!
凭什么我生在郭家,就注定要成为权力的棋子。
而那个左淮依就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凭什么,我就不能手握权力?!
这不公!
天道不公!
我要的,不仅仅是权力。
我还要让天下所有负我、轻我、贱我之人都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