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幽谷回响锁魂音(2 / 2)
“所以才要进。”墨羽扯过灵绳另一头系在腕上,又替白若薇系紧,“但得绑着走。
声劫最擅分化心神,灵绳能连我们的神魂,一人受创,三人同担。“他抬头看向林远萧,目光灼灼,”阿萧的隔音术,若薇的符盘,我这双眼睛——我们得像三根钉子,钉死这声劫的破绽。“
林远萧把灵绳最后一个结系死,短刃在掌心转了个花:“我跟着你。”
白若薇咬着唇把符盘贴在胸口,灵力渡进去的瞬间,符盘“嗡”地发出清鸣。
三缕淡青色光丝从符盘飞出,分别缠上三人手腕,像三条发光的蛛丝:“这是符盘自带的’同心引‘,能共享五感。
要是我先晕了...“
“不会。”墨羽打断她,左手按在颈后发烫的印记上,“这东西烫得厉害,说不定比符盘还灵。”
三人踩着青苔斑驳的石阶往谷中挪,雾气越来越浓,连五步外的人影都成了模糊的剪影。
墨羽的逆命之瞳时开时合,他看见因果线的断头处飘着淡紫色的光雾,像被揉碎的星子——那是声劫阵法运转的痕迹。
“到了。”林远萧突然停步。
他的短刃霜花大盛,在前方丈许处凝出一面冰镜,映出雾气后的景象:一道黑黢黢的石洞嵌在山壁上,洞口垂着无数银链,链上挂着巴掌大的青铜铃铛,每个铃铛表面都刻着扭曲的“劫”字。
白若薇的符盘突然剧烈震动,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慌忙稳住符盘,指尖在盘心掐出法诀,一道淡青色光波“咻”地射向洞口。
光波刚触到银链,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揉成乱麻,原本清透的青光瞬间变得浑浊,竟化作无数尖细的哭嚎——有少女的抽噎,有老妇的悲叹,有男子的怒吼,混着指甲刮过青铜的刺响,劈头盖脸砸向三人。
墨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因果线彻底乱作一团。
他咬着舌尖保持清醒,却觉有冰凉的手指正往他识海里钻;白若薇的符盘“啪”地掉在地上,她捂着耳朵蹲下,发丝间的银铃全被震得粉碎;林远萧的短刃霜花崩裂,他踉跄两步撞在山壁上,额角磕出血来,却仍咬着牙掐诀,指尖血珠滴在地上,凝成细小的冰晶。
哭嚎声中,墨羽突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墨郎”。
他浑身一震,逆命之瞳不受控制地睁开——黑暗中,因果线的断头处竟浮现出半张脸,眼尾一点朱砂,正是那日幻象里的白衣仙子。
她的唇形张合,这次说的是:“破铃。”
“若薇!
符盘!“墨羽扑过去捡起符盘,将灵力不要命地渡进去,”照洞口的铃铛射!
阿萧!
护着我们!“
白若薇被他拽得跪坐在地,却仍强撑着在符盘上画出火纹:“引雷符!”
林远萧抹了把额角的血,短刃上腾起刺骨寒气,在三人周围凝成冰盾。
哭嚎声撞在冰盾上,发出瓷器碎裂的脆响。
他盯着洞口的银铃,喉间溢出低笑:“九寂阵...该用了。”他摸向腰间的储物袋,指尖触到那枚用自己精血祭炼的阵旗,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领——这是最后一张底牌,可若再不用...
哭嚎声突然拔高,像要撕裂所有人的神魂。
墨羽的后颈印记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他盯着符盘上跃动的雷纹,咬着牙吼道:“放!”林远萧的指尖终于触到那枚温热的阵旗。
阵旗边缘还留着他前日祭炼时的血痕,此刻被掌心焐得发烫。
他喉间泛起腥甜,却强撑着咬破舌尖,让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旗面——九寂隔音阵,这是他用七根肋骨血祭、耗去百年修为才炼成的禁术,本打算留到逃出玉瑶宗时用,可此刻洞前哭嚎如刀,白若薇的符盘已裂出细纹,墨羽的逆命之瞳泛着危险的金红,他再顾不得保留。
“起!”林远萧低喝,阵旗“唰”地展开。
十二道冰晶光刃从旗面窜出,在三人周围织成倒悬的冰莲。
哭嚎声撞在冰壁上,像被塞进了棉花里,瞬间闷了下去。
他踉跄着扶住山壁,额角的血混着冷汗滴在青石板上,凝成细小的冰珠:“这...这不是自然之声。”他喘气如拉风箱,短刃“当啷”掉在脚边,“是被封印的情念在嘶吼...那些哭骂、悲叹,都是修士未渡完的情劫,被封在铃铛里当养料。”
白若薇跪坐在地,正用灵力修复符盘。
她发间最后一枚银铃已经碎成齑粉,耳尖泛着不正常的红——方才那波声浪几乎震裂她的耳骨。
闻言她抬头,符盘在掌心微微发烫:“情劫...不是该由仙子们自己渡吗?”她指尖抚过符盘上新添的裂纹,声音发颤,“难道玉瑶宗...拿别人的情劫当阵眼?”
墨羽没接话。
他的逆命之瞳仍泛着淡金,此刻正死死盯着石洞。
雾气不知何时散了些,洞口的青铜铃铛在风里轻晃,“劫”字刻痕里渗出暗红,像凝固的血。
更深处的洞壁上,密密麻麻的情咒爬满岩石,每个咒文都扭曲如被揉皱的红线——那是用修士神魂刻下的,他甚至能看见咒文缝隙里飘着的淡紫色光雾,和之前因果线断裂处的光雾一模一样。
“若薇,看洞口。”墨羽的声音突然发紧。
白若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缩——雾气里浮着个半透明的身影,是个穿月白裙的女子。
她长发散着,发间没有任何装饰,只别着支断了齿的木簪。
她的唇在无声开合,每动一次,洞外的铃铛便“叮”地轻响,哭嚎声便高上一分。
“听者心动,动则入劫,劫成即亡。”墨羽突然念出半句,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日在灵雪瑶处翻到的《情劫录》残页,残页边缘被火烧过,这行字刚好在未烧的部分,当时他只当是普通警示,此刻却如冰锥扎进后颈,“这是...声劫的引。
她每说一个字,就是在勾动听者心里最念的事。“
林远萧扶着山壁站直,短刃被他重新握进掌心。
冰莲阵的光逐渐暗了下去,他知道这阵撑不了半柱香:“那虚影...是活的?”
“不知道。”墨羽迈出一步。
白若薇惊得去拉他手腕:“阿羽你疯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皱眉——那枚淡红印记此刻红得要滴血,“我逆命之瞳能看见因果线断头,她的线头...缠在我后颈的印记上。”他又迈出一步,离洞口只剩五步,“灵雪瑶说过,我的印记是‘逆命’,或许能破这劫。”
第三步落下时,石洞突然发出低沉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