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犀利言辞破虚妄,公主转身向民生(1 / 2)
陈砚看着伊莎贝拉垂首泫然欲泣的模样,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茶几,语气里终于带了几分不耐烦:“我说伊莎贝拉殿下,您可以不要再装出这副可怜又无助的样子了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一个能在王都贵族环伺的漩涡里,轻易获取各方情报、甚至悄悄掌握红蔷薇旧部动向的人,我很难把你和‘柔弱女子’这四个字画上等号。”
早在接风宴上,陈砚就看穿了她的伪装--那时她也有些故意展示自己的情报收集能力,点醒一些陈砚只有靠推测才能获取的答案。那模样哪里是娇弱的公主,分明是在暗中收集信息,像猎豹般观察着猎物的动向,甚至像是在无声宣言:“我和那些只会依附他人的女人不一样”。可现在,她却又装出一副无助弱小的样子,让人看了于心不忍。
陈砚端起早已凉透的红茶,指尖捏着杯耳轻轻晃动,茶汤里的茶叶沉在杯底,像极了她藏在柔弱外表下的心思:“如果是在贵族派面前掩饰锋芒,那还说得过去;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又何必如此?是想博取同情,让我心软帮你?还是打算给我下套,让我稀里糊涂卷进王国的烂摊子?”
他将茶杯放回茶碟,发出一声轻响,语气冷了几分:“无论你打什么主意,这些眼泪在我心目中,都和‘鳄鱼的眼泪’没什么区别。”
伊莎贝拉猛地抬起头,眼眶虽红,眼底却没了之前的柔弱,反倒多了几分娇蛮的愠怒:“哼!不是说你最会疼女人吗?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如此不近人情?”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愿意对人温和。”陈砚靠回沙发,双手抱胸,语气坦然,“柔不柔弱无所谓,但前提必须是真心待人的女人。”
“你说我不是真心待人?甚至说我不是女人?”伊莎贝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双手攥紧了裙摆,指尖几乎要掐进布料里。
“能在王都那种尔虞我诈、动辄性命不保的魔窟里,安稳活到现在还手握情报的人,大概也只有‘妖魔’般的心思才能做到吧。”陈砚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却扎得人疼,“毕竟那里可不是温室,容不下真正的柔弱。”
“你还真敢说啊!”伊莎贝拉气得胸口起伏,可看着陈砚毫不退让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怒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疲惫:“谁又不想当一个平凡女子,安稳过一辈子?可我出生在王家,从落地那天起,就注定了这辈子不可能平凡。”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上的蔷薇花纹,那是王室的象征,也是她甩不掉的枷锁:“我爱我的国家,我不希望看到它一步一步走向毁灭,不希望看到百姓流离失所。”
“你在做你认为正确的事,这没问题。”陈砚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我们不会阻拦你,甚至可以在你身后摇旗助威。但我们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伊莎贝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又迅速被不安取代:“你们……不打算帮我?”
“帮你?”陈砚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反问,“帮你有什么好处?我说过,一栋千疮百孔、根基都烂透了的大厦,还有修复的必要吗?在废墟上重建一栋新的,难度可比天天补补丁容易多了,也坚固多了。”
“你就眼睁睁看着国家毁灭?”伊莎贝拉的声音里带了几分颤抖,像是不敢相信他的冷漠。
“毁灭?你把话说得太严重了。”陈砚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旁观者的清醒,“这顶多算是朝代更迭。只要不是被他国侵略吞并,只要统治者还是这个国家的人,那国家就还在。换一个统治者,百姓难道就活不下去了?”
他想起生活在伊莱亚斯领的猎兔头,看到那些因领主苛政而吃不饱饭的亚人们,又对比伊塔黎卡百姓们的笑脸,语气更沉:“至于长子继承制,那是什么?对百姓来说,那不过是贵族的‘传统’。如果这个传统让他们吃不上饭、穿不上衣,你觉得他们还会坚持吗?如果飞利浦侯爵上位后,能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些,他们说不定还会举双手赞成。”
伊莎贝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她从小接受的是贵族精英教育,却从未想过,在百姓眼里,“王室”的分量远不如一碗热饭、一件暖衣。
陈砚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追击:“你现在不过是在意‘王室身份’能不能延续,太过执着于‘拯救王家’,而不是‘拯救国家’。你好好想想,王国走到如今这一步,究竟是谁造成的?不就是你们这个腐朽的王家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如果王家有凝聚力,能让地方领主信服,他们又怎么会只扫自家门前雪?你见过他们组成联军时的样子吗?一个个事不关己,推三阻四,生怕多花一分力气、多损失一个士兵。对这些领主来说,谁统治国家都没关系,哪怕是帝国也一样--只要不干涉他们的权力,不抢走他们的利益就行。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们王家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伊莎贝拉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反驳,想辩解王家也曾努力过,可那些苍白的理由在陈砚的诘问面前,显得如此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