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闲来无事(2 / 2)
我找人去搭把手。陈睿喊住他,对了,晚上就在我院里吃饭,让惠婶多做两个菜。
杨铁信应着走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刘伯翻地的声,还有刘磊、刘淼趴在石桌上写字的声,两相和着,像首温柔的曲子。
陈睿回到廊下,看着石桌上歪歪扭扭的仁、智、信,忽然觉得自己也该找点事做。
精盐的事了了,每日教孩子们念书算术,余下的时间竟有些空落落的。
他回屋取了张纸,提笔在上面写起来:
一、改良曲辕犁,减轻犁身重量,方便转弯;提高耕种效率。
二、按标准制做带刻度的长度量器,木或铜制,尺、分、厘、毫。
三、试做纺车,加快纺纱速度......
四、试做轮轴......
五、打磨水晶镜片......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行行字,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字上投下淡淡的影。
他正写着,院外传来清脆的笑声,像风铃落进春风里。
小九哥哥!蓉娘手里提着食盒,声音带着雀跃,你看谁来了?
门帘被掀开,李承乾穿着锦袍,手里攥着张纸。小先生,刚才进坊刚好和蓉娘姐姐遇到了。小先生,你看我算对了吗?
太子殿下把纸递过来,脸上带着邀功的期待。
锦袍的袖口沾了墨点,看来没来得及换就过来了。
纸上是道算术题:三十七加五十八,旁边写着九十五,数字工工整整,没算错。
蓉娘凑过来看,笑着打趣:殿下昨日还算错了呢,今日一下就开窍了。
那是我没认真算!李承乾不服气地哼了声,又转向陈睿。
小先生,今日该教乘法了吧?我背了口诀,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我也会!蓉娘立刻接话,小下巴抬得高高的,我三岁就会背了,我娘以前教的。我还会用算筹摆九九表呢!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把算筹。
陈睿一愣,随即失笑——他倒忘了,乘法口诀早在先秦就有了,只是寻常人多用算筹演算,鲜少用笔算。
口诀会背是好事,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道横线,今日教你们笔算,比如三乘五,这样写......
他一边写一边讲,李承乾听得专注,手指在桌面上跟着比划;蓉娘也搬了个小凳坐下,大眼睛一眨不眨,偶尔指着纸上的数字问:x就是乘的意思吗?
陈睿点头,就像算筹交叉,代表两个数相乘。他在纸上画出算筹相交的图示,不过笔算更简便,适合日常记账。
阳光透过槐树的缝隙落下来,在纸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把三个凑在一起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刘磊、刘淼写完字,也挤过来听,小脑袋凑在一堆,时不时发出的惊叹,也跟着念三五一十五!三五一十五!。
教完几道题,日头已过晌午。
蓉娘打开食盒,里面是刚蒸好的桃花糕,粉白的糕上嵌着几粒嫣红的花瓣,甜香混着花香,漫了满院。
我妍姐姐说,过两日曲江的柳树该绿透了,蓉娘拿起一块糕递给陈睿,眼睛亮晶晶的,她们要带丫鬟去踏青,小九哥哥要不要一起去?听说还有新燕筑巢呢。
李承乾立刻举手:我也去!父皇允了我这几日出去踏青。听说教坊新排了新曲,正好去曲江水殿看表演。
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吐蕃的使团也在曲江设了帐,带着会说话的鹦鹉和能歌善舞的胡女......
陈睿望着院外抽芽的柳树,枝头已缀满嫩黄的苞,心里一动。
来长安这些日子,竟没好好看过春日景致。好啊,他笑着点头,正好去瞧瞧曲江的春色。
他想起方才写的清单,添了一句,到时候带你们放风筝。
陈睿望着廊下嬉闹的孩童,菜地里忙碌的刘伯,忽然觉得这琐碎的日常比朝堂风云更令人心安。
他提起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第五行:五、制风筝,竹骨纸糊,绘春燕衔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