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终南探宝,乡村发展战略(2 / 2)
“黄精要种两年才能收,这两年光投钱不见回头钱,谁家扛得住?”刘老汉皱着眉,手里的旱烟袋敲得石桌邦邦响。
他身后的几个村民也跟着点头,一个瘸腿的汉子道:“俺家就几亩薄地,要是种了黄精,两年里吃啥?”
秦老汉也犯愁:“山药倒是能吃,可挖起来费力气,要是卖不出去,不白忙活了?”
他婆娘在一旁补充:“去年俺家挖过几根,吃还行,要是天天吃,谁受得了?”
陈睿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记录本:“黄精的苗你们负责,种下去之后,前两年可以套种些豆子——黄精喜阴,豆子长得高,正好能遮阴,两不误。豆子能吃能卖,不算耽误收成。第二年黄精长大了,就不能套种了,我按市价给大家补粮食,保准饿不着。”
他顿了顿,又道:“山药挖着费劲,咱们做些专门的工具——比如带齿的镢头,能顺着根须挖,省力气。再几户合伙,你家挖我家帮,我家挖你家帮,轮流干活,总能快些。至于销路,酒楼先订了,多少都要,肯定亏不了。”
张正堂立刻拍胸脯:“没错!味真楼每天要消耗多少菜?山药炖鸡、拔丝山药、山药粥……能做十几道菜,我包销!不够卖我还能介绍给其他酒楼,保准让大伙儿挣着钱。”
蓉娘也帮着劝说:“妇人孩子都能搭把手,采山药、摘果子、洗黄精,不用下田也能挣钱,多好?比如那猕猴桃,摘下来不用加工,直接就能送酒楼,孩子们都能去摘。”
村民们渐渐动了心。狗剩是村里最年轻的后生,第一个举手:“我愿意试!反正那坡地闲着也是闲着,种点啥都比长草强!”
他到了成亲的年纪,没钱盖新房,眼里闪着光,“要是真能挣钱,明年我就多开几亩地!”
“我也试试!”那个另一个汉子跟着说,“我虽然干不了太重的活计,挖山药、洗药材总还能干。只要能挣着钱,再累也值。”
见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秦老汉把手一挥:“小郎君他们都这么说了,俺们还犹豫啥?干!明天就组织人去坡上看看,哪块地适合种啥!”
刘老汉也道:“俺们村也分分工,年轻的去河滩整地,准备种毛竹;婆子们跟着蓉娘姑娘学学,哪些山药能留种,哪些黄精苗能移栽。”
接下来的几天,太平村和草堂村像炸开了锅。
男人们扛着镢头去坡地开荒,把一块块乱石滩刨成整齐的田垄;妇女们则跟着赵老汉辨认山药和黄精,手里的篮子装满了选好的根茎;孩子们也不闲着,在河滩上拾捡碎石,为种毛竹做准备。
陈睿带着周猎户和几个后生,在山边插了无数木牌:“此处种黄精”“此处种猕猴桃”“此处种山药”,密密麻麻的标记顺着丘陵起伏,像给荒山系上了彩带。
这两天小院都没回,在把事情理顺之前,只能在村里找地方住下。刘老汉立马腾出房间,安排好住处。
陈睿还画了张详细的规划图,贴在刘老汉家的土墙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
四月规划:
一、组织村民开垦坡地,每亩地施草木灰五十斤做底肥;清理河滩碎石,挖出宽三尺、深两尺的沟,准备种毛竹。
二、移栽培育黄精苗、山药种、毛竹苗、猕猴桃幼苗。
三、搭建猕猴桃架(用粗竹竿做立柱,每隔五尺一根,拉麻绳做横杆,供藤蔓攀爬);制作挖山药的专用工具(镢头加齿,木柄加长)。
五月:
上旬:完成黄精、山药移栽,毛竹、猕猴桃种植;山药地覆盖稻草保湿,黄精地套种春豆。
下旬:巡查幼苗成活率,补栽缺苗;给猕猴桃浇定根水,毛竹地施农家肥。
搭建葛藤种植区(在山坡边缘种葛藤,防止水土流失);
摘芦笋,送酒楼。
六月至八月:
六月:除草(黄精地人工除草,不施农药;山药地可用浅锄);给猕猴桃追肥(腐熟的羊粪)。
七月:防治病虫害——黄精易生黑斑病,用艾草煮水喷洒;山药有地老虎,傍晚撒草木灰防治。
八月:给毛竹培土,防止倒伏;猕猴桃开始结果,疏除小果、病果,保证果实饱满。
九月至十月:
采挖山药(选晴天,先挖深沟,再小心刨出块根,避免损伤);采摘猕猴桃(果实稍软即可采摘,放阴凉处后熟);开始酿造猕猴桃酒(按十斤果三斤糖的比例,装入陶罐密封)。
收获黄豆(套种在黄精地的);砍伐毛竹编制竹器(筐、篓、席子),由张正堂联系销路。
十一月至次年二月:
十一月:黄精、猕猴桃、葛藤培土防冻;山药加工(部分鲜卖,部分切片晒干);芦苇收割(用于造纸、编席)。
十二月至二月:总结经验,改良工具;联系长安药铺、酒楼,签订来年供货文书;组织村民培训,学习竹器编织、药材炮制等技术。
张正堂来看过规划图,摸着下巴直点头:“你这是要把荒山变成聚宝盆啊!我看用不了两年,这两个村子就能盖起新瓦房。”
陈睿笑着摇头:“哪有那么快?不过能让大家手里多几个铜板,冬天不用再勒紧裤腰带,就值了。”
张正堂指着“猕猴桃酒”那项,“这酒要是酿得好,我给它起个名,叫‘终南仙露’,保准能卖出高价。”
“伯父,这个你且看我的法子,上次你尝过的。”
他又补充道,“我还打算在村里建个晒场,专门晾晒山药干、黄精片;再盖个小作坊,用来酿酒、造纸、编竹器,这样就能统一加工,统一卖,价钱能更高些。”
“建作坊的钱我来出!”张正堂立刻道,“算我入股,将来赚了钱,我只要两成。”
“我只取三成,其余归村里。”陈睿说道。
秦老汉一听,激动得直搓手:“还有这好事?那俺们干活更有劲了!”
“作坊的地基得垫高三尺,”陈睿忽然开口,惊得趴在桌角打盹的狗剩一个激灵,“沣河汛期怕淹,用河里的卵石打底,再夯三层黄土,保准结实。”
刘老汉蹲在灶门口添柴,火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石料好办,河滩上有的是,夯土也到处都是。”
“各种铁具,让杨铁信师傅多打些,算在作坊的开销里?”
“算!”陈睿接过碗,热气模糊了眼镜片,“这些钱都记账上。”
陈睿舀了勺米汤,“酿酒……我亲自来!”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笑了。
狗剩挠着头:“郎君连酿酒都会?”
“略懂些皮毛。”陈睿放下碗。
这些天,天刚蒙蒙亮,河滩上就热闹起来。
男人们光着膀子扛石料,号子声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妇女们挎着篮子捡碎石,孩子们跟在后面把小石头扔进竹筐,当作玩游戏。
陈睿踩着露水去看山药地,见赵老汉正教几个婆娘选种——把山药切成三寸长的段,每段必须留两个芽眼,切口处抹草木灰防烂。
“这芽眼就像娃娃的肚脐眼,”秦老汉的声音洪亮,“得留着才能长新根,少一个都不成!”
婆娘们听得认真,手里的山药段摆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小兵。
陈睿蹲下来翻看,见每段切口都裹着厚厚的草木灰,便笑着点头:“照这样种,秋天保准结的山药比胳膊粗。”
忽然想起山里看到的葛藤——那些藤蔓缠缠绕绕,却总能找到阳光最足的地方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