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香灰堵了嘴(1 / 2)
卯时刚至,天光未亮,京城中二十七座府邸的朱漆大门,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沉闷而规律的叩门声惊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三百名身着墨绿劲装的香衡司巡吏,铁靴踏破晨曦的薄雾,腰悬印牌,手持卷宗,神情肃杀。
他们并非破门而入的莽夫,而是程序严谨的执法者。
每一队巡吏身后,都跟着一名从六部临时抽调的监察御史,作为第三方见证。
他们递上的,是盖有香衡司与都察院双重官印的《香税稽查律》执行令,名目正大光明——“彻查伪香流通链,溯源制假窝点”。
府门内的管家仆役们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文书齐备,程序无瑕,律法在前,无懈可击。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权贵之家,面对这柄由皇帝亲授、代表着国家法度的利剑,一时间竟连一句呵斥的话都说不出来。
火还没烧起来,灰先堵了嘴。这便是沈流苏要的效果。
与此同时,她本人正坐镇于香狱总库的最高处。
面前那九只黑铁匣早已被打开,里面的罪证副本正在被数十名书吏以最快的速度抄录、盖印、分装。
“第一份,即刻送往都察院,录入卷宗库,永世存档。”
“第二份,张贴于皇城东、西、南三处公告栏,供万民观瞻。”
“第三份,送往太学,交由儒生学子们,作为律法与官德的案例,公开研读评述!”
三道命令,一道比一道狠辣。
第一道,是堵死官官相护的后路;第二道,是彻底点燃民间的怒火;第三道,则是抢占道德与学理的制高点,让那些自诩清流的文官集团,连替人辩驳的立场都没有。
她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场复仇。
她要将这桩尘封十年的私仇,变成一场席卷整个大晏官场的,名为“公正”的风暴。
消息如风暴般传遍宫城,慈宁宫内,琉璃盏被狠狠砸碎在地。
太皇太妃看着心腹从外面带回来的、公告栏上抄录的罪证拓本,气得浑身发抖。
那上面,赫然记录着她娘家侄儿,如何通过她的授意,侵吞了沈家三座香料工坊。
“烧!把库里所有跟张家有关的旧账、信件,全都给哀家烧了!立刻!”她厉声尖叫,眼中满是疯狂。
浓烟在慈宁宫的后罩房冲天而起。
做完这一切,她强自镇定下来,立刻遣心腹嬷嬷去东宫急召太子萧景。
如今之计,唯有母子联手,先发制人!
很快,太子萧景与那名心腹幕僚避开耳目,匆匆赶到。
三人刚一踏入商议秘事的偏殿,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脚下的金砖地面竟微微下陷了半寸!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浓烈的白色烟雾自地砖缝隙中猛地喷涌而出!
那并非毒气,而是冯承恩遵照沈流苏的吩咐,在前夜埋设下的机关——受压发声的微型竹哨,连接着一包早已备好的生石灰粉。
石灰粉瞬间沾满了三人的袍角、裙裾和靴底,留下大片显眼至极的白色痕迹。
“谁!”太皇太妃惊怒交加。
回答她的,是殿外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
数十名御前暗卫不知何时已将偏殿团团围住,为首的统领声如寒铁:“奉皇命!慈宁宫偏殿地脉异动,恐惊扰宗庙龙气。即刻起封殿七日,待工部勘验完毕,方可通行!”
太皇太妃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沈流苏!好一个我的好儿子!区区一点泥土把戏,也敢拦哀家的路?”
她暴怒地坐回椅上,却没发现,自己案头那只精致的莲花铜炉里,平日里点的“安神熏香”,早已被人悄无声息地调换。
炉中燃着的,是沈流苏亲手调制的、含有微量“静魂露”的特制香品。
此香能平复心绪,却也能在不知不觉中,让人神思倦怠,意志消沉。
三炷香后,太皇太妃只觉得一阵难以抗拒的疲惫涌上心头,眼皮重如千斤。
养心殿内,萧玦正慢条斯理地批阅着奏折。
一份来自江南道的文书上说,当地百姓感念香衡司新政,自发为沈流苏立了一座“香农碑”,碑文上盛赞她“活民无数,功在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