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怕黑就点灯(1 / 2)
人心是最好的引信,一旦点燃,便能引爆藏得最深的火药。
翌日清晨,香衡司衙门外那块平日里只张贴香料市价的公告板前,人头攒动,竟比菜市口还要热闹。
一张由沈流苏亲笔签发的告示,宣告了一项足以载入大晏律法史册的新规——自即日起,香衡司公开审理香务积案,特设“香狱旁听席”,每日抽签发放五十个名额,凡京城良民,皆可入场观审。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审案子还能让咱们老百姓进去看?闻所未闻!”
“香衡司这是要动真格的了!那些腌臜事,再也藏不住了!”
百姓的兴奋与期待被彻底点燃,而第一场公开审理的案子,更是投下了一枚惊天巨雷——东宫胎中毒症初查通报。
这正是十年前沈家灭门惨案的源头!
午时,香狱审判堂内座无虚席。
五十名幸运抽中签的百姓,紧张又好奇地坐在特设的旁听席上,大气都不敢出。
堂上,沈流苏一身墨绿色的香衡使官服,面容清冷,眼神沉静如水。
她没有立刻升堂问案,而是命人将一排排证物陈列于堂前。
那是一托盘早已干枯发黑的香料残渣,几张泛黄的药方原件拓片,以及当年涉事宫人画押的供词副本。
“此案,源于十年前东宫一桩悬案。”沈流苏的声音清越,穿透了整个肃穆的审判堂,“当年,东宫小产,矛头直指沈家进贡的‘凝神香’。今日,本官不作论断,只将当年卷宗之内,所有物证,公之于众。”
紧接着,两名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宫女被带上堂来。
她们曾是当年服侍在东宫的洒扫宫女,侥幸活到了现在。
其中一名老妪颤巍巍地跪下,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恐惧:“奴婢……奴婢记得,出事前的半个月,采办处的李公公曾来过,说……说太医新赐了方子,让咱们把熏炉里的配方给换了。还说,这事不许外传……”
另一人立刻补充道:“是!是!换下来的旧香料,李公公当场就命人拿去烧了,连渣都没剩!我们都觉得奇怪,可谁敢多问一句啊!”
堂下旁听的百姓们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原来是采办处搞的鬼!”
“香料……香也能害人小产?真是长见识了!”
“沈家岂不是冤枉的?”
议论声如浪潮般汹涌,沈流苏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任由这颗名为“真相”的种子,在每一个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她要的,就是让这桩尘封的皇家秘辛,变成街头巷尾人人皆知的“常识”。
与此同时,御药房的后院,冯承恩正领着几名工匠,以“检修通风管道,防备夏日潮气”为由,叮叮当当地忙活着。
他亲自爬上房梁,借着检查榫卯结构的机会,将一片薄如蝉翼的铜片,悄无声息地嵌入了一排储存陈年药材的旧柜顶部的暗格缝隙里。
这铜片的位置极为刁钻,只要有人试图翻动柜子,哪怕只是轻微的挪动,铜片便会与暗格内的另一块金属摩擦,发出一丝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带着人离开。
夜至三更,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御药房。
冯承恩早已带着两名心腹工匠,藏身于一墙之隔的夹壁之内,屏息凝神。
果然,没过多久,夹壁中预留的传声孔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呲啦”声。
来了!
冯承恩却没有下令破门而入。
他向身后的工匠比了个手势,那工匠立刻拧开一个阀门。
早已接通的管道内,一股清水被悄然注入隔壁煎药房的排水系统。
很快,煎药房内便响起了“哗哗”的水声,守夜的小太监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走水了!走水了!煎药房漏水了!”
一时间,灯火通明,脚步声杂沓,大批太监宫人涌入御药房区域查探“漏水”。
那潜入的黑影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不敢多留,慌忙从原路逃离。
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一抹微光从那人腰间坠落,掉在柜脚的阴影里。
待众人散去,冯承恩才从夹壁中走出,径直来到那排旧柜前,俯身捡起那枚遗落之物——那是一枚龙纹白玉扣,玉质温润,雕工精湛,正是太子萧景书房中专门用来悬挂佩剑的饰物!
而在养心殿,一场无声的交锋也落下了帷幕。
萧玦召见了内阁三位元老,共议“香税改革是否动摇国本”这一棘手议题。
他端坐于龙椅之上,既不威逼,也不利诱,只是静静地听着三位老臣或引经据典,或陈述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