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怒海争锋(2 / 2)
紧接着,两艘造型奇特、线条流畅、比盖伦船更加修长、速度更快的战舰,如同离弦之箭,从海湾内疾驰而出!正是沈廷扬督造的“定海”、“镇海”两艘新式夹板战舰!它们巧妙地抢占了上风位,船帆鼓胀,如同两只矫健的海燕,直插荷兰舰队的侧翼!
“那是什么船?!”哈根再次震惊!速度太快了!而且…它们船身两侧的炮窗…怎么那么多?!
“定海”、“镇海”两舰在高速航行中,迅速完成了转向!侧舷对准了正全力冲向湾口、侧面完全暴露的荷兰舰队!
“开火——!”
舰长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轰!
两艘战舰侧舷密集的炮窗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焰!数十门经过改良、射速更快、精度更高的舰炮齐声怒吼!这一次,射出的不再是实心弹,而是…燃烧弹和链弹!
燃烧弹拖着长长的火焰轨迹,如同火流星般砸向荷兰战舰的船帆!瞬间点燃了干燥的帆布!火势迅速蔓延!链弹则高速旋转着,如同巨大的剪刀,狠狠绞向敌舰的桅杆和索具!
“不——!”哈根绝望地看着旗舰的主桅杆被一枚链弹精准命中!粗壮的桅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带着巨大的船帆轰然倒塌!砸在甲板上,压死一片水手!同时,数枚燃烧弹命中船帆,火势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救火!快救火!砍断索具!”哈根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但一切都太晚了!
“定海”、“镇海”两舰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凭借着超高的航速和灵活性,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脱离战场,重新抢占有利位置,准备下一轮攻击!
与此同时,岸防炮台的炮火更加猛烈!开花弹如同冰雹般砸向陷入混乱的荷兰舰队!
一艘盖伦船被连续命中,船体严重倾斜,开始下沉!
另一艘被点燃,成了巨大的海上火炬!
武装商船更是如同待宰的羔羊,在炮火中纷纷解体、沉没!
海湾入口处,彻底成了荷兰人的死亡陷阱!
“撤!快撤!”哈根看着周围一片火海和沉船,心如死灰,发出了绝望的撤退命令!
残余的荷兰战舰如同丧家之犬,拖着浓烟和火焰,狼狈不堪地调转船头,朝着外海仓皇逃窜!
“想跑?”观礼台上,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孙督师!李指挥使!关门!放狗…呃,放船追!别让他们跑了!那几艘夹板船看着挺结实,拆了怪可惜的!给本王抓回来!正好给咱们船坞当样板!”
“是!”孙元化和李若琏精神大振!刚才的憋屈一扫而空!立刻下令追击!
“定海”、“镇海”两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鼓足风帆,朝着溃逃的荷兰舰队猛追过去!岸防炮台也延伸射击,用炮弹为追击舰队送行!
海面上,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荷兰人丢盔弃甲,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帆!明军战舰则穷追不舍,炮火不断!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海湾入口的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的船只残骸、破碎的帆布、油污以及…挣扎呼救的落水荷兰水手。几艘被重创的荷兰武装商船挂起了白旗,在明军战舰的押送下,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被拖进了海湾。那艘最大的旗舰“飞翔的荷兰人号”虽然侥幸逃脱,但主桅断裂,船帆尽毁,只能靠划桨狼狈逃离,船尾还冒着滚滚黑烟,估计是回不了巴达维亚了。
滩涂上,一群群被俘的荷兰水手和雇佣兵,被新军用燧发枪指着,双手抱头,哆哆嗦嗦地蹲在地上。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场毁灭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几个懂点汉语的军官,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岸边士兵身上明显超越时代的装备,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这绝不是他们认知中的明军!
朱由检背着小手,像个小地主巡视自家鱼塘一样,溜溜达达地走下观礼台,来到岸边。孙元化、李若琏等人紧随其后。
“啧啧啧,”朱由检看着海面上漂浮的碎片和蹲了一地的俘虏,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可惜了,可惜了!那几艘大船(盖伦船),看着多结实!拆了当柴火烧都够用半年的!怎么就跑了呢?”他一脸肉疼的表情,仿佛跑掉的是他家祖传的金元宝。
孙元化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没说话。殿下,咱们刚全歼了二十艘敌舰,俘虏了数百人,缴获了五艘还算完好的武装商船…您就惦记着那几艘没抓到的?
“殿下!”李若琏上前一步,指着俘虏中一个被单独看押、穿着华丽军官制服、但此刻狼狈不堪、脸上还有烟熏火燎痕迹的中年荷兰人,“此人乃荷兰舰队司令官范·德·哈根之副官,旗舰逃脱时落水被俘!据其供述,荷兰人是从被俘的西班牙商人处得知舟山有‘秘密船厂’,故集结舰队前来突袭,意图摧毁基地,掠夺工匠和船只图纸!”
“西班牙人?”朱由检小眉头一挑,随即恍然,“哦!想起来了!前几个月郑芝龙不是去马尼拉抢硝石,顺便揍了西班牙人一顿吗?合着是这帮孙子怀恨在心,给荷兰人递刀子呢!真够阴险的!”
他踱着小步子,走到那个被俘的荷兰副官面前。那副官看到这个衣着华贵、明显是大人物的明朝小孩,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荷兰语,大概是求饶的话。
朱由检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眼,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用字正腔圆的…拉丁语问道:“会说拉丁语吗?”
那副官猛地一愣,随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拉丁语回答:“会!会!尊贵的大人!饶命!饶命啊!”
“嗯,会说就好。”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小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地问,“说说吧,你们那旗舰‘飞翔的荷兰人号’,跑哪儿去了?还能修好吗?”
副官不敢隐瞒,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大人…旗舰主桅断裂,尾舵受损,船帆尽毁…只能…只能勉强划桨逃向澎湖方向…但…但恐怕撑不到巴达维亚了…”
“澎湖?”朱由检眼睛一亮,小脸上露出“捡到宝”的表情,“那不是郑芝龙的地盘吗?方伴伴!记下来!立刻传信给郑芝龙!就说本王送他一份大礼!荷兰旗舰‘飞翔的荷兰人号’,半残品,搁浅在澎湖附近!让他赶紧去捞!捞到了,船归他!图纸抄一份给本王就行!顺便告诉他,这船是本王打残的,让他记得欠本王一个人情!”
“是。”方正化应下。
那荷兰副官听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咆哮:上帝啊!这个明朝小孩到底是什么怪物?!他不但会说拉丁语,还要把我们的旗舰当破烂送给海盗?!还…还让海盗欠人情?!
朱由检没理会副官崩溃的表情,又看向海面上那几艘被拖进来的、还算完好的荷兰武装商船,摸着下巴琢磨:“这几条船…嗯…虽然旧了点,但修修补补还能用。孙督师,你看咱们水师是不是还缺几条跑腿打杂的船?拉回去刷层漆,改个名,就叫…嗯…‘运煤一号’、‘运煤二号’…专门给咱们海岛基地运煤!物尽其用嘛!”
孙元化看着那几艘被炮火熏得黢黑、船体还有破损的荷兰商船,再想想殿下起的名字,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殿下,咱们刚缴获的战利品,您就给起名叫“运煤船”?这…这格调是不是太低了点?
“对了!”朱由检像是又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一拍脑门,指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还有这些人!别浪费了!识字的、懂造船的、会打炮的,挑出来!好吃好喝供着!让他们给咱们干活!翻译图纸!教咱们的人!剩下的…嗯…送去西山挖煤!正好咱们新开的煤矿缺人手!告诉他们,好好挖煤,表现好,管饱饭!表现不好…嗯…就让他们尝尝咱们新军燧发枪的‘花生米’(铅弹)是什么滋味!”
俘虏们虽然听不懂朱由检说什么,但看着他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露出的“和善”笑容,以及旁边士兵们手中那闪着寒光的刺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处理完俘虏和战利品,朱由检心情大好,背着小手准备回观礼台继续吃他的包子。刚走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李若琏,小脸变得严肃起来:“李指挥使,这次荷兰人来得蹊跷。舟山基地的位置,是绝密!西班牙人怎么知道的?咱们内部…怕是有老鼠啊!”
李若琏眼神一厉,抱拳沉声道:“殿下放心!卑职立刻彻查!定将内鬼揪出!扒皮抽筋!”
“嗯!”朱由检点点头,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去吧去吧!查仔细点!别冤枉好人,但也别放过一个坏蛋!本王最讨厌吃饭的时候有苍蝇嗡嗡叫!”
他重新爬上观礼台,拿起一个已经凉了的包子,也不嫌弃,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唔…荷兰人这盘‘开胃小菜’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费炮子儿…方伴伴,回头跟宋先生说,让他再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把开花弹的成本压一压…天天这么炸,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方正化默默记下。
朱由检一边嚼着包子,一边望向海湾深处,那里,“定海”、“镇海”两艘威武的战舰正缓缓归航,船帆在夕阳下染上一层金辉。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两艘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战舰,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郑芝龙那家伙,这会儿应该收到消息了吧?”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不知道他看到那艘半残的‘飞翔荷兰人’,是高兴呢…还是…睡不着觉呢?”
他拿起最后一个包子,对着夕阳下那两艘归航的巨舰,轻轻晃了晃,仿佛在致意,又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这盘烤鸭太大,一个人吃…容易噎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