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杨辰的苦恼,忠义两难全(2 / 2)
杨辰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一时间竟也有些茫然。
是为“忠”吗?忠于李密这个瓦岗之主?可李密的心胸,容得下翟让,却未必容得下他这个功高盖主又棱角分明的洛阳令。今日之忠,或许就是明日取死之道。
是为“义”吗?为翟让和那些瓦岗旧部鸣不平?可翟让有草莽之义,却无雄主之才。瓦岗若是交到他手里,只会更快地分崩离析,被李渊、窦建德之流吞得渣都不剩。届时,又会是另一场悲剧。
忠义,忠义……到头来,竟是两难全。
他夹在中间,像一个走在悬崖钢丝上的人,左边是猜忌,右边是不甘,脚下是万丈深渊。无论他偏向哪一边,最终的结果,都可能是粉身碎骨。
“因为我不想看到瓦岗就这么完了。”许久,杨辰才开口,像是在回答萧美娘,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它现在还不能完。”
至少,在李唐席卷天下之前,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这面瓦岗的大旗,必须屹立不倒。它不仅是抵挡外部强敌的盾牌,也是他杨辰安身立命的屏障。
萧美娘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劝。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杨辰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夜深人静,他独自一人来到书房,摊开了那副巨大的舆图。
北方的窦建德,西边的李渊,南边的杜伏威、萧铣……天下群雄,虎狼环伺。而地图的中心,洛阳,就像是风暴的中心眼,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最是汹涌。
他的手指,在李密和翟让的名字上,来回移动。
一个有才无德,一个有德无才。
两个人绑在一起,就是瓦岗最大的症结。
想要解开这个结,似乎只有两种办法。要么,让其中一人彻底消失。要么,就让这艘船,彻底沉没。
杨辰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他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尽力去弥合这道裂痕,去维系瓦岗的团结。可今夜之后,他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动摇的念头。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与其费尽心机去裱糊一个注定要破碎的瓦器,不如……在它碎裂之前,想办法从里面,挑出最值钱的那几块瓷片。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像藤蔓一般,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又有一种打破禁忌的兴奋。
窗外,风声更紧了,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像是在为什么人唱着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