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众将离心,瓦岗的裂痕扩大(2 / 2)
徐茂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向前站了半步,挡在了杨辰身前。
徐世积的目光,越过徐茂公,落在了杨辰的脸上。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杨辰,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古董,又像是在解剖一只猎物。
“杨参军,”徐世积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好手段。”
这四个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听不出是褒是贬。
杨辰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他对着徐世积微微拱手:“徐将军谬赞了。今夜风大,血腥气重,杨某不过是寻了个避风的角落罢了。”
“避风的角落?”徐世积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说不尽的复杂意味,“是啊,风最大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杨参军,你这杯茶,喝得可比李密的庆功酒,要有味道多了。”
说完,他不再看杨辰,也不再看任何人,对着杨辰与徐茂公,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他走的方向,是自己的营地。
他没有像单雄信那样,一怒之下,立刻出走。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位瓦岗军中以智计闻名的将领,也走了。他的心,已经不在偃师,不在李密的魏公府了。
一个怒而出走,一个默然离心。
瓦岗寨最负盛名的两员大将,在同一个夜晚,用不同的方式,宣告了与李密的决裂。
看着徐世积离去的背影,徐茂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喃喃道:“完了……全完了……瓦岗的基业,就这么……散了……”
“不。”杨辰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他绝望的心湖,“不是散了,是碎了。”
徐茂公不解地看向他。
“散了的沙,还能聚起来。”杨辰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或悲愤、或迷茫、或恐惧的脸,“碎了的瓷器,就只能扔掉。然后,用这地上的泥,和着将士们的血,烧一件新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徐茂公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翟让的死,对李密而言,是众叛亲离的开始。
但对杨辰而言,这却是他真正的,君临瓦岗的开端。
魏公府内的血迹还未干涸,一场无声的兵变,已经在偃师城的各个角落里上演。
那些追随单雄信而去的将领,回到营中,二话不说,便下令部曲拔营启程。他们的行动,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更多与翟让交好的将士,在得知大龙头惨死的消息后,群情激愤。有的士兵当场摔了兵器,痛骂李密忘恩负义;有的营啸四起,与李密的亲信部队发生了小规模的械斗。
整个偃师城,乱成了一锅粥。
而那些被徐茂公提前“拜访”过的“聪明人”,则牢牢约束着自己的部队,紧闭营门,任凭外面喊杀声震天,也绝不参与。他们像是一座座孤岛,在这片混乱的海洋中,冷眼旁观,等待着那个约定好的信号。
混乱之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穿过骚乱的街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杨辰的身后。
是罗成。
他已经换回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杨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主公,后院的火,没点成。”他低声报告,“李密提前动手了。”
“我知道。”杨辰点了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火点不点,已经不重要了。人心里的火,已经被他亲手点燃,再也扑不灭了。”
他转过身,看着满城乱象,夜风吹动他月白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所有心向我部之人,约束好兵马,不必参与任何冲突。天亮之后,开拔东行,回洛阳。”
罗成一愣:“回洛阳?那这些人……”
杨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盘菜,炒糊了,倒掉便是。可那些还没下锅的好食材,总不能也跟着一起扔了吧?”
他看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此刻却死寂得如同坟墓的魏公府,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李密要当他的孤家寡人,我总得帮他……把家底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