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杨玄感残部的溃败,首领被擒(1 / 2)
夜色被黎明撕开了一道口子,但杨辰的营帐内,依然昏暗如昨。
烛火摇曳,将跪在地上那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条苟延残喘的蛇。
王德,曾经杨玄感麾下不可一世的悍将,此刻却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他身上的血污已经干涸,变成了深褐色的硬块,但比这更狼狈的,是他那双彻底失去了神采的眼睛。
恐惧,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能将一个人的骨头,一寸寸地抽走。
昨夜的审问,并没有持续太久。
没有烙铁,没有鞭子。
那个叫红拂女的女人,只是搬了张凳子,静静地坐在他对面,用一把小刀,不紧不慢地修着自己的指甲。而那个青衣男人,杨辰,则从头到尾只问了三个问题。
“你叫什么?”
“谁派你来的?”
“他还有什么后手?”
每问一个问题,他都会给王德一盏茶的时间。如果一盏茶的功夫,王德没有说,或者说了假话,帐篷外,就会传来一声闷响,以及一名被俘的黑衣人临死前的惨叫。
杀了三个人之后,王德便什么都说了。
他不仅说了李世民的联络方式和全盘计划,甚至把他这辈子干过的所有亏心事,连同小时候偷看邻村寡妇洗澡的细节,都一并抖了出来,生怕说得慢了,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
此刻,杨辰正看着红拂女刚刚整理好的口供,那是一卷厚厚的竹简。
“李渊在河东有兵马五万,但其中三万是新募的流民,不堪一击。真正的精锐,是李建成麾下的一万府兵,和李秀宁手里的这支娘子军。”
杨辰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划过,声音平淡,像是在念一本无关紧要的闲书。
“李世民暗中在河东收拢了三股势力,除了王德这支杨玄感残部,还有两支是当地的豪强武装,总兵力约有七千人。他的目的,不是攻城略地,而是袭扰,破坏,让李渊首尾不能相顾。”
红拂女站在一旁,为他添上热茶,接口道:“李世民此计甚毒。他知道李渊根基不稳,最怕后院起火。只要河东一乱,李渊就不得不分兵回防,从而减轻正面战场上,我们定国军的压力。”
杨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他不是在为我们减轻压力。”杨辰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是在隔岸观火,想等我们和李渊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罗成那魁梧的身影挤了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主公!都处理干净了!”他咧着嘴,一脸兴奋,仿佛刚刚办完一件什么喜事,“那帮俘虏,一个没留,全送他们下去陪王德的弟兄们了!”
帐内的空气,似乎因为他这句话,冷了几分。
杨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对于这些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鲜血的匪徒,他从来不会有半分怜悯。
“主公,接下来干嘛?是不是该去把李世民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罗成摩拳擦掌,已经有些迫不及及待。
杨辰终于放下茶杯,抬眼看了看他,不答反问:“让你去整编娘子军,办得怎么样了?”
一听这个,罗成那张兴奋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别提了,主公。”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嫌弃与不耐,“那帮娘们,一个个瘦得跟猴似的,走两步就喘。我让她们跑个五里地,一半人直接瘫在了半道上。这还打什么仗?绣花都嫌她们手抖!”
“还有那个李秀宁,一天到晚拉着张脸,跟谁都欠她几百万似的。我跟她说话,她爱答不理。要不是看在主公你的面子上,我非得……”
“非得怎么样?”杨辰斜了他一眼。
“……非得好好跟她讲讲道理!”罗成脖子一缩,后半句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红拂女在一旁,忍不住轻笑出声。
杨辰也懒得跟他计较,站起身,掀开帐篷的帘子,向外走去。
“走,去看看你的‘道理’,讲得如何了。”
……
营地的校场上,一片哀鸿遍野。
数百名娘子军士兵,正以各种扭曲的姿势,瘫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们的军服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纤细的轮廓。
罗成确实是把定国军那套最严苛的训练方法,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对于这些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的女兵而言,这无异于一场酷刑。
李秀宁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身后,站着那名断了臂的副将。
“将军,罗将军他……他太过分了!”副将看着那些在地上呻-吟的袍泽,眼中满是怒火和不忍,“姐妹们昨天才经历了一场血战,今天就……这么练,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