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禁阁赴约(1 / 2)
四人从十余丈高的城门步入阗天城,城内景象尽收眼底——清一色青灰石屋沿街道两侧整齐排布,石屋屋顶铺着打磨光滑的玄色石板,门楣处多刻有简单的符文,或用于警示,或用于防尘。石屋之间,宽窄不一的青石长街纵横交错,如蛛网般将城区织连,长街上人流往来不息,既有身着宗门服饰的修士,也有挑着货担的凡人商贩,修士间的交谈声、商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热闹。
宁不凡、吕洛与宋玉皆将修为压制在筑基中期,周身灵力收敛得滴水不漏,与身旁的慕沛灵气息浑然一体。吕洛熟门熟路地走在前方,引着三人穿过一条条长街,途中不时有修士擦肩而过,偶有目光扫来,见四人气息寻常,也未多做停留。
行至半途,前方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光幕,光幕半透明,隐约能看到其后错落分布的阁楼——那些阁楼皆为木质结构,檐角微微上翘,窗棂雕有精致的云纹,庭院内隐约可见绿植点缀,与城外的石屋风格截然不同,透着幽静素雅之感。光幕外路过的修士,目光扫过光幕内的阁楼时,眼底无不浮现敬畏与羡慕,却无一人敢驻足观望,皆加快脚步匆匆离去,仿佛那光幕是一道无形的界限,不敢轻易触碰。
吕洛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光幕,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就这里了。这层禁制是交易会的外围屏障,只有元婴以上修士才有能力打开。”话音落,他单手向光幕上一分,手掌瞬间泛起蓝芒,灵力灌注间,“兹啦”一声轻响,白色光幕如被利刃切割般分开一个大口子。吕洛许是记挂着会场布展,身形一闪便径直钻了进去,光幕随即如流水般弥合,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速度快得竟忘了身后的宋玉。
宁不凡见状微怔,转头看向身旁的宋玉——她站在原地未动,身姿依旧端凝如松,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并拢,将被遗落的那丝尴尬藏得严严实实。以她结丹初期的修为,明知这元婴禁制不可破,自然不会做徒劳之举,只是安静等候,目光落在光幕上,却在宁不凡转头的刹那,悄然掠过他的侧脸,又迅速收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宁不凡不再多言,单手一挥,一团青芒自掌心脱手射出,灵力运转举重若轻,青芒精准落在白色光幕上,仅听“啵”的一声轻响,光幕便应声碎裂,露出一个丈许宽的口子。他随即右手虚扶慕沛灵腰侧借力,左手轻托宋玉手肘,带着两女向光幕内跃去,鼻尖萦绕着两女身上淡淡的幽香,动作自然却不失分寸。
慕沛灵被虚扶着入内,半依在宁不凡身侧,脸颊瞬间泛起羞红,指尖微微蜷缩,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既有被亲近的羞怯,也有对宁不凡实力的依赖,身子不自觉地向他靠得更紧了些。
宋玉被托着手肘踏入光幕时,起初因骤然贴近的距离,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一瞬,转瞬便化为全然的顺从,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悄悄放松下来——这份信任,远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待宁不凡收回力道,她微微欠身,端庄的面容上不见半分被遗落的怨怼,唯有恰到好处的敬重与一丝卸力后的轻缓:“多谢师叔解围,有师叔在此,师侄便无需苦等吕师叔了。”她抬眼看向宁不凡时,眼底的局促早已散去,反而藏着一丝被珍视的暖意——方才吕洛的疏忽,虽非刻意,却让她在人流中显得孤立无援;而宁不凡的即时相护,不仅解了她的窘境,更让她清晰感受到自己在这位师叔心中的分量,这份周全,比任何修行指点都更让她安心。
光幕内,吕洛正站在阁楼前调息,指尖残留的蓝芒还未完全散去,见宁不凡带着两女进来,瞳孔先微缩——他方才破禁时看着利落,实则为了速战速决,强行催动了丹田内近六成灵力,指尖至今还有些发麻,没料到宁不凡竟能以这般举重若轻的方式击碎禁制,连符文都未残留半分。这份灵力掌控力,远在他之上。待看清宋玉也在,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方才的疏忽,神色瞬间添了几分尴尬,轻咳一声走上前:“宁师弟神识与灵力愈发精妙!倒是我方才心急,忘了宋师侄还在外面,多亏宁师弟照料周全。”
见吕洛开口致歉,宋玉转向他,语气平和:“吕师兄也是心系宗门事务,一时疏忽罢了,师侄并未放在心上。”话说得客气,脚步却下意识往宁不凡身侧靠了半步——那细微的动作,悄然泄露了她更愿贴近宁不凡的心思。她垂眸时指尖微捻,将两份态度对比得愈发清晰:吕洛的疏忽虽非恶意,却显露出对她的忽视;而宁不凡的周全与分寸,才真正让她觉得可靠,这份认知,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坚定心意。
“这些阁楼,元婴期修士尽可携门人弟子择一安身。檐角萦绕灵光者,便是已设禁制有主之地,需另寻别处。”吕洛足尖点地,身形随灵力轻飘前行,语声含笑,指尖虚引前方错落排布的阁楼,“并非所有元婴修士都爱在此落脚,有些老怪嫌此处灵气杂驳,倒宁愿宿在城外洞府或清净客栈。”话音落时,几人已行至阁楼群落前,木质阁楼依山而建,青砖黛瓦间隐有灵纹流转,檐角灵光或浓或淡,其中三成左右已泛起稳定禁制波动,正是有人入住的模样。
宁不凡神识微动,便已探明这些禁制多为元婴初期修士所设,与吕洛先前所言相符——他早从原着记忆中知晓此处是交易会为元婴修士预留的休憩之地,安全无虞,是以神色愈发淡然。
“宁师弟!我们就选这两座相邻的阁楼,有事也好互相照顾。”吕洛指向五六十丈外的两座阁楼,语气带着几分提议。
“就依师兄所言。”宁不凡略一颔首,神色淡然,目光却转向了身旁的宋玉。
吕洛见状随即反应过来,看向宋玉问道:“宋师侄,你是愿随我住一处,还是与宁师弟同住?”
宋玉闻言,身姿微微一正,脸上不见半分迟疑,只恭敬地垂眸道:“弟子但凭二位师叔做主。”语气平和,全然是听凭安排的姿态。
宁不凡见状,适时开口化解了这微妙的局面:“不如让宋师侄与我同往,此前她问及神识修炼的困惑,夜里正好与她细说,一并解惑。”
宋玉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慕沛灵站在一旁,目光在宋玉身上淡淡扫过,眼底藏着一丝思索,却未多言。宋玉察觉到她的视线,只微微颔首示意,一时不知她为何这般看来。
就在此时,一道略带诧异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咦,这不是吕兄吗?没想到道友也来的如此早!”
宁不凡闻声转头,只见来人白白嫩嫩,身形如稚童,正是二十余年前试剑大会后在三派圣地见过的火龙童子。
火龙童子说着,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目光先落在吕洛身上,随即依次扫过宁不凡、宋玉与慕沛灵。看清宋玉的面容时,他先是一笑,显然识得,可当视线触及宁不凡,小脸上瞬间掠过几分惊愕,再看向一旁的慕沛灵,眉头微蹙,似有印象却又记不真切。以他的超强记忆,稍一回想便认出宁不凡便是当年试剑大会弟子中的第十名,只是当年那炼气修士的气息,如今竟已化作浑厚沉凝的元婴威压,这反差让他心头一震。
他盯着宁不凡看了半晌,黑白分明的眼珠转得更快,心底已然有了计较:一年前云梦山方向那惊天动地的结婴天兆,当时引得云梦山三宗的修士为之侧目,如今看来,恐怕便是这位宁道友在突破境界。当年试剑大会后灵眼圣树前,他定然是刻意隐瞒了修为,这般隐忍的心智,倒是少见。
思及此,他目光又在宋玉与慕沛灵身上打了个转,见二人都安静立在宁不凡身侧,神色间带着自然的亲近与敬重,尤其宋玉看向宁不凡的眼神,虽依旧恭敬却藏着几分信服,不由挑了挑眉,对着吕洛笑道:“吕兄,这位宁道友当真是好本事!二十年前灵眼圣树前,我记得他还是宋师侄领着的炼气弟子,如今竟已晋入元婴,成了落云宗长老。倒是这位姑娘,”他指了指慕沛灵,语气带着几分好奇,“看着眼熟,想来也是当年随宋师侄同去圣地的弟子?”
“呵呵!原来是蓝道友。我等来的哪算早,倒是道友抢先一步了。”吕洛先是一愣,随即满脸笑容地拱手,语气熟稔,显然二人素有往来,“对了,这位是我们落云宗新加入的宁长老。宁师弟,这位蓝兄你此前见过,无需我多介绍了。”
“原来宁道友真是贵宗新进长老,蓝某当日真是看走了眼。”火龙童子听了吕洛的话,脸上换上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当年圣树前,我还当你只是运气好闯过试剑大会的炼气弟子,如今看来,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道友怕是早就修为深不可测,故意藏拙了。一年前云梦山的结婴天兆,想来便是道友突破时所发吧?”
“宁某久闻灵眼圣树大名,当时只为入圣地一观,还望蓝道友莫要怪罪。”宁不凡笑着摆手,语气平和,并未直接回应藏拙之事,只适时补充道,“况且当日在圣树前,我顺带解决的百巧院付长老,并非真正的百巧院修士——此人实为魔道付家的结丹修士,不仅潜伏院中身居要职,更是慕兰人的细作,若任其留在圣地,恐为三派引来祸端。”
火龙童子闻言,黑白分明的眼珠微微一凝,小脸上的苦笑散去大半,多了几分郑重:“哦?那付长老竟有这般双重身份?难怪当日行事透着几分诡异,我还当只是寻常魔道修士潜入。道友能识破其底细并除之,倒是帮三派除了个不小的隐患,此事倒是我先前欠了句谢。”
说罢,他才一摆手,神色重新爽朗起来:“不过既往不咎,道友如今已是落云宗长老,此前的事自然无须再提。对了,二位来得正巧,我正与几位相熟同道约了去晶龙阁参加小型交换会,都是元婴修士间的私下交易,说不定能寻到合心意的功法或材料,不如一同前往?”
吕洛先是一愣,转头看向宁不凡的眼神多了几分诧异,随即才收敛神色,对着火龙童子拱手道:“原来那付长老竟藏着这般凶险身份,此前只听闻百巧院丢了位长老,却不知还有这层隐情。宁师弟竟在那时便除了这隐患,倒是为我三派立下一功,此前却从未听闻你提及此事。”
说罢,他才将目光转回交换会上,语气瞬间染上急切,对着宁不凡郑重道:“不过此事暂且不论!元婴修士间的交换会可不常见,多是私下流通的稀罕材料或独门心得,宁师弟,务必得去,莫要错过了好物!”
“此前未向师兄提及此事,是因当时觉得不过是顺手除了个魔道修士,不值特意说起,倒让师兄今日才知晓,还望师兄莫怪。”宁不凡转向吕洛,神色依旧平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不过蓝师兄相邀的交换会确实难得,一切便依蓝师兄所言。”
吕洛闻言,当即摆了摆手,脸上的诧异早已散去,反倒带着几分爽朗:“师弟说的哪里话!你能悄无声息除了那双重身份的隐患,本就是件好事,提不提都无妨。如今既有交换会这等机缘,咱们还是赶紧应下,别错过了才是!”
随后,宁不凡与吕洛各自在选定的阁楼外设下禁制,灵光一闪间,禁制便已稳固。宁不凡转向宋玉与慕沛灵,叮嘱道:“我与吕师兄去去就回,你们在此等候,勿要擅自外出。”
宋玉微微欠身,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恭谨却不失师侄分寸:“师侄知晓,师叔放心,定在此静候师叔归来。”慕沛灵则上前半步,身姿柔婉如柳,垂眸时纤长睫毛轻颤,轻声道:“妾身恭送主人,定守在此处,不擅离半步。”
宁不凡颔首示意,随即与吕洛一同跟上火龙童子的脚步,再次穿过白色光幕,向外而去。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灵雾中,阁楼外的灵光禁制如淡纱般静静流淌。阁楼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烛火“噼啪”跳动的细微声响。宋玉与慕沛灵先前随立阁楼外等候,此刻宋玉先行踏入阁楼,慕沛灵紧随其后,抬手以灵力拂过木门,虽未触碰,却引动门轴灵纹,让木门缓缓闭合,尽显侍妾的周到。木质地板在二人灵力扫过下,不见半分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