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玉算盘响定风波(1 / 2)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的铜铃随着暖风轻晃,叮咚声里裹着三分慵懒七分热闹。西跨院的蔷薇架爬满了艳色花朵,层层叠叠的花瓣间漏下细碎金阳,落在苏清鸢新换的藕荷色罗裙上,漾起粼粼波光。
“小姐,您这算盘打得,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响!” 春桃捧着一碟刚切好的冰镇蜜瓜,脚步轻快地走进书房,一眼就看见苏清鸢正对着一张摊开的宣纸噼里啪啦拨弄算盘,那模样活像个守着金山银库的掌柜,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苏清鸢头也没抬,指尖在算珠上灵活跳跃,脆响连成一串悦耳的调子:“那是自然,这可是关乎咱们‘锦绣阁’下半年的生计,不精打细算些,难道等着喝西北风?” 她笔下还同时圈点着账本上的数字,眉头微挑,“城南那家染坊又想涨价?当我苏清鸢是冤大头不成?”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焦急的呼喊:“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请您即刻入宫面圣!”
苏清鸢手上的算盘猛地一顿,算珠“啪嗒”一声散落几颗。她挑了挑眉,放下笔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入宫?这时候?是皇后娘娘又想让我陪她斗蛐蛐,还是陛下又看中了我新设计的首饰样式?” 她穿越到这侯府千金身上三年,早已摸清了宫里各位主子的脾性,皇后娘娘看似端庄,实则是个蛐蛐迷,陛下则是个不折不扣的“首饰收藏家”,只是这突然传召,总觉得透着点不寻常。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小姐,来人说……说神色严肃,不像是好事!”
苏清鸢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侯府还能怕了宫里的阵仗?” 她转身回内室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月白色宫装,梳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只插了一支碧玉簪,既不失侯府千金的体面,又显得低调沉稳。
临行前,她特意让春桃把算盘塞进了随身的锦盒里:“万一宫里有什么账目要算,咱们也能露一手不是?”
春桃哭笑不得:“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着算盘呢!”
苏清鸢眨了眨眼:“关键时刻,算盘可比胭脂水粉管用多了。”
入宫的马车一路疾驰,苏清鸢坐在车内,闭目养神的同时,脑子里飞速运转。最近京城里风平浪静,她的锦绣阁生意红火,侯府也安安分分,没理由突然被陛下传召。难道是上次她设计的“琉璃盏”首饰太过惊艳,被人嫉妒告状了?还是说,有人盯上了她暗中经营的那些产业?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宫门口。引路的太监面无表情,一路沉默地将她带到了御书房外。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旁边站着几位大臣,神色各异。皇后娘娘也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苏清鸢心头一凛,连忙行礼:“臣女苏清鸢,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各位大人。”
“平身吧。”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苏清鸢谢过之后,小心翼翼地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一物——那是一只碎裂的琉璃盏,样式正是她前段时间献给皇后娘娘的“惊鸿盏”!
“苏清鸢,你可知罪?” 皇帝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吓得苏清鸢连忙起身跪下。
“臣女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苏清鸢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琉璃盏出了问题。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清鸢,你素来聪慧灵巧,为何要在这琉璃盏里动手脚?昨日哀家宴请贵妃娘娘,谁知这琉璃盏突然碎裂,碎片划伤了贵妃的手,险些酿成大祸!”
苏清鸢心头一震,连忙辩解:“陛下,皇后娘娘,臣女冤枉!这‘惊鸿盏’是臣女亲手设计监制,用料上乘,工艺精湛,绝不可能轻易碎裂!而且臣女与贵妃娘娘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于她?”
“哼,无冤无仇?” 旁边一位身穿紫袍的大臣站了出来,正是礼部尚书李大人,他素来与永宁侯不对付,此刻眼神锐利地盯着苏清鸢,“苏小姐,这琉璃盏是你献给皇后娘娘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难道是贵妃娘娘自己故意划伤手,栽赃陷害不成?”
苏清鸢抬眸看向李大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大人此言差矣。凡事讲究证据,仅凭一只碎裂的琉璃盏,就断定是臣女所为,未免太过武断。再说,这琉璃盏从制作完成到送入宫中,经过了多道工序,多人之手,谁能保证中间没有其他人动过手脚?”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李大人怒道,“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在琉璃盏里动手脚?”
苏清鸢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走到桌前,仔细观察着那只碎裂的琉璃盏。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碎片的边缘,眼神专注而锐利。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笃定地说:“陛下,皇后娘娘,各位大人,这琉璃盏并非自然碎裂,也不是臣女制作时出了纰漏,而是被人动了手脚!”
众人皆是一愣。皇帝皱了皱眉:“哦?你说说看,怎么个动手脚法?”
苏清鸢指着琉璃盏的碎片:“陛下请看,这琉璃盏的内壁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处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硫磺味。臣女制作琉璃盏时,从未使用过硫磺,而且这裂痕边缘整齐,明显是有人用利器先在内壁划开,再涂上硫磺,经过高温烘烤后,琉璃盏的质地变得脆弱,稍加碰撞便会碎裂。”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惊鸿盏’的底部有臣女专属的印记,是用特殊颜料绘制的,遇水不化,遇火不褪。但这只碎裂的琉璃盏底部,印记模糊不清,显然是被人仿造的!”
皇帝连忙让人拿来放大镜,仔细查看,果然如苏清鸢所说,碎片内壁有细微裂痕,还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底部的印记也模糊不清。皇后娘娘也凑上前看了看,脸色更加难看:“竟然有人敢在宫里动手脚,还栽赃到清鸢头上!”
李大人脸色一变,强辩道:“就算这琉璃盏是仿造的,也不能证明不是苏清鸢指使人做的!说不定是她贼喊捉贼!”
苏清鸢冷笑一声,从随身的锦盒里拿出算盘,“啪”地一声放在桌上:“李大人既然这么说,那咱们就来算一笔账。臣女制作一对‘惊鸿盏’,用料、人工、运输等各项成本加起来,一共是白银五十两。这仿造的琉璃盏,用料粗糙,工艺简陋,成本最多不过五两银子。臣女若是想加害贵妃娘娘,何必费这么大劲仿造?直接在真品里动手脚岂不是更省事?”
她一边说,一边拨动算盘,算珠噼啪作响,清晰地报出各项成本数字,条理清晰,分毫不差。“而且,臣女的锦绣阁每月盈利数千两白银,犯不着为了加害贵妃娘娘,冒着毁了自己名声、连累侯府的风险,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李大人,您觉得臣女有这么傻吗?”
在场的大臣们纷纷点头,觉得苏清鸢说得有理。皇帝也点了点头,看向李大人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满:“李爱卿,苏小姐所言句句在理,你怎能仅凭猜测就断定是她所为?”
李大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苏清鸢见状,乘胜追击:“陛下,臣女怀疑,此事背后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不仅是为了陷害臣女,恐怕还想挑拨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的关系,搅乱后宫安宁,甚至可能影响朝堂稳定!”
皇帝脸色一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你说得有道理。此事必须严查!” 他当即下令,让锦衣卫彻查此事,务必找出幕后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