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所谓“先驱”(1 / 2)
“或许吧。”范宁同样呵呵笑了,“但你具体想说明什么?”
第一本乐谱的火苗终于趋于熄灭了。
F先生伸手,在暗绿色的灰烬中拨了几下。
一枚质地有些发黑的、带有长矛状浮雕的钥匙,静静地躺在蜷曲的焦炭与火星之中。
曾经的美术馆钥匙,关于“蛇”的时序之钥,编号,1。
“我想说明......”F先生又取出了“神之主题”手稿,巴赫《赋格的艺术》。
曾经的范宁在失常区“灯塔”中费尽千辛万苦取得之物。
“哦,对,这手稿本来在阁下手中。“F先生捕捉到了范宁眼里短时闪过的光芒,”后来,‘午’时出了些自作聪明的愚蠢事情后,我就暂行代为保管了,不过......没什么所谓,时间拨回后,或许它能再挂在你脖子上一小会。”
他将这第二本乐谱也引燃:“......至于我想说明的,也不算是说明吧,只是提议范宁大师可以想想的是......”
“不知范宁大师觉得,在下和波格莱里奇之间,存没存在什么该恨之切骨的个人仇怨?”
“或许没有。”范宁摇头,“谁知道呢?我对于不了解的事情一律称无。不过,既然那位‘厅长’如此推崇管制与秩序,对于混乱会不会恨之切骨,这也难说。”
“就‘新世界’而言,秩序并不一定代表‘美好’,混乱也不一定代表‘丑陋’,我说的是,不一定。”F先生说道,“秩序和混乱只是手段,或者说,是过程性的状态,并不是用来区分事物属性的万能判定方法。”
“同意么?”他问。
“文字上的辩经——”范宁评价道,“对于深谙‘经院哲学’之道的人来说,一旦落得硬伤,属于低级错误,这样的人通不过任何神学院的考试,你避免了这一点,因此可说逻辑正确。”
F先生点了点头,再度拿出一根细长的香烟,放到《天启秘境》的余温火星上将其引燃。
“因此这么来看,波格莱里奇口中的‘秩序’是有迷惑性的。”此人吸了一口,“过分地将‘混乱’置于了对抗的极端,殊不知混乱只是新秩序诞生前的阵痛。”
“比如世间的‘蠕虫’,它们是清道夫,啃食的是僵死、腐朽的血肉组织。阵痛不可避免,终是为了新生。”
“比如我后来写《火之诗》时,打破那和声的枷锁也令我感到阵痛,所幸真理的色彩没有负我。”
“但不管如何,以上肯定并非私仇个怨,对吧?”
“非要这么说的话,确实不算吧。”范宁说道。
“那再说在下与范宁大师之间,又有没有存在什么该恨之切骨的私仇个怨?”F先生又问。
范宁看着艳绿色火苗舔舐着《赋格的艺术》,看着那格言似的“神之主题”、复杂的对位声部、严谨宏伟的音响殿堂......纷纷如积雪般缓慢消融成灰。
“我能理解这个问题的概念边界,以及你所指的含义。”他只是似笑非笑地回应了这么一句。
“表达对议题的一致性理解,本身就是非常好的交流。”F先生点点头,将部分蜷曲翻开的谱纸往火焰中央拨了几下,“而若又再问问范宁大师与波格莱里奇之间的过节的话......”
“可能更复杂些,但可能也没有想的那么复杂,尤其当‘午’的世界观本质冲淡了那些凡俗生物所谓的‘生死大事’之后......总的来说,范宁大师对波格莱里奇这个人的私欲、享乐、品行或道德上的评价,或是从其余与之有过共事经历的人口中听到的评价,又如何?”
“没有什么瑕疵。”范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