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库
会员书架
首页 >灵异恐怖 >资治通鉴新译 > 第206章 北齐宫闱血斗权臣迭起 宇文护弑君周陈交兵

第206章 北齐宫闱血斗权臣迭起 宇文护弑君周陈交兵(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北齐高洋终是因为自己的放纵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国家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呢?南朝陈武帝去世后,皇位又自己的兄弟继承,又会有什么命运呢?北周宇文护专权,又会做出什么令人震惊的举动呢?我们接着说。

时间来到了公元560年春季,正月初一,南朝陈大赦天下,改换年号。

北齐也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乾明。

正月初九,陈文帝到南郊祭祀天神。北齐高阳王高湜,凭借能言善辩、逢迎谄媚深得文宣帝宠信,常常跟随在文宣帝身边,手持棍棒鞭打各位藩王,太皇太后对此深为痛恨。等到文宣帝去世,高湜获罪,太皇太后下令打他一百多棍;正月十一日,高湜去世。

正月十九日,陈文帝到北郊祭祀地神。

北齐新皇帝从晋阳返回邺城。

二月十三日,高州刺史纪机从军营逃回宣城,占据该郡响应王琳,泾县县令贺当迁率军讨伐并平定了他。

王琳率军抵达栅口,侯瑱统领各路军队出兵驻扎在芜湖,双方相持一百多天。东关一带春水逐渐上涨,舟舰得以通行,王琳率领合肥、漅湖的军队,战船前后相连顺流而下,军势十分强盛。侯瑱进军虎槛洲,王琳也派出船只在长江西岸列阵,两军隔着洲渚停泊。第二天,双方交战,王琳的军队稍稍退却,退保西岸。到了傍晚,突然刮起了猛烈的东北风,把王琳的战船都吹坏了,船只搁浅在沙滩上。风浪太大,船只根本无法返回港湾。等到天亮,风势逐渐平息,王琳进入港湾修理船只,侯瑱等人也率领军队退回芜湖。北周人听说王琳率军东下,便派遣都督荆、襄等五十二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史宁领兵数万人乘虚袭击郢州,孙瑒环城固守。王琳得知这个消息后,担心部下溃散,便率领水军东下,在距离芜湖十里的地方停泊,军中击柝的声音在陈军营地都能听到。北齐仪同三司刘伯球率领一万多人援助王琳水战,行台慕容恃德的儿子慕容子会率领两千精锐骑兵,驻扎在芜湖西岸,为其壮大声势。

二月十四日,侯瑱下令军中将士清晨做饭,在床席上进食,严阵以待。当时西南风刮得正急,王琳自认为得到了上天的帮助,率领军队径直向建康进军。侯瑱等人缓缓驶出芜湖,跟踪在王琳军队后面,西南风反而为侯瑱所利用。王琳投掷火炬想焚烧陈军战船,结果火炬都被风吹回,烧毁了自己的战船。侯瑱下令发射拍竿撞击王琳的战舰,又用蒙着牛皮的冲锋小船撞击敌舰,并且熔化铁水洒向敌船。王琳的军队大败,士兵溺死者占十分之二三,其余的人都弃船登岸逃跑,被陈军几乎全部斩杀。驻扎在西岸的北齐步兵和骑兵,自相践踏,都陷入了芦苇沼泽之中;骑兵纷纷弃马逃脱,得以幸免的只有十分之二三。陈军擒获刘伯球、慕容子会,斩杀俘获敌军数以万计,全部收缴了梁、齐两军的军需器械。王琳乘坐小船冲破陈军防线逃走,抵达湓城,想要收罗离散的部下,但无人归附,于是与妻妾、亲信等十几人逃往北齐。

在此之前,王琳派侍中袁泌、御史中丞刘仲威护卫永嘉王萧庄;等到兵败后,身边的人都溃散了。袁泌乘坐轻舟将萧庄送到北齐边境,拜别后返回,于是前来投降陈朝;刘仲威侍奉萧庄逃往北齐。袁泌是袁昂的儿子。樊猛及其兄长樊毅率领部下前来投降。

北齐将文宣皇帝安葬在武宁陵,庙号高祖,后来改称为显祖。

二月十六日,陈文帝下诏:“士大夫宗族、将帅士兵中陷入王琳党羽的人,一律赦免,根据才能选拔任用。”

二月十七日,北齐任命常山王高演为太师、录尚书事,任命长广王高湛为大司马、并省录尚书事,任命尚书左仆射平秦王高归彦为司空,赵郡王高睿为尚书左仆射。

北齐下诏:“凡是元氏家族中被没入官府为奴以及赏赐给他人的人口,全部释放遣返。”

二月二十三日,陈朝任命太尉侯瑱都督湘、巴等五州诸军事,镇守湓城。

北齐文宣皇帝去世后,常山王高演在宫中主持丧事,娄太后想立他为帝但未能实现;太子即位后,高演才回到朝臣行列。因为天子居丧期间不理政务,下诏让高演居住在东馆,朝中想要上奏的事情,都先向他咨询决断。杨愔等人认为高演与长广王高湛地位亲近、势力逼近,担心对继位的君主不利,心中十分忌惮他们。过了不久,高演离开宫中回到自己的府邸,从此诏令敕书大多不再让他参与过问。

有人对高演说:“凶猛的鸟离开巢穴,必然会有掏卵的祸患。如今大王为何要屡次出宫?”中山太守阳休之前往拜见高演,高演不肯接见。阳休之对高演的朋友王曦说:“从前周公早晨阅读百篇书籍,晚上接见七十位贤士,还担心做得不够。录王(高演)有什么嫌疑,竟然这样拒绝宾客!”

在此之前,文宣帝在位时,群臣人人自危。等到济南王高殷即位,高演对王曦说:“君主垂拱而治,我们也能保得悠闲。”接着又说:“朝廷宽和仁厚,真是一位守成的贤明君主。”王曦说:“先帝在位时,东宫只托付给一个胡人教导。如今君主年纪尚轻,突然处理纷繁的政务,殿下应当朝夕侍奉在君主身边,亲自接受君主的旨意。却让异姓之人传达诏令,大权必然会落入他人手中,殿下即使想固守藩王的地位,难道能做到吗?假使能够顺遂心意引退,您自己想想家族的福分能够长久保全吗?”高演沉默了很久,问道:“我该怎么办?”王曦说:“周公抱着成王摄政七年,然后才归还政权给成王,希望殿下考虑这件事!”高演说:“我怎敢自比周公!”王曦说:“殿下如今的地位声望,想不做周公,可能吗?”高演没有回应。文宣帝常常让胡人康虎儿保护太子,所以王曦才提到这件事。

北齐君主将要从晋阳出发前往邺城,当时朝中议论认为常山王高演必定会留守晋阳这一根本之地;执政大臣想让常山王高演跟随君主前往邺城,留下长广王高湛镇守晋阳;不久又对此产生疑虑,于是下令二王一同跟随前往邺城。外朝官员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感到惊愕。又下令任命王曦为并州长史。高演出发后,王曦到郊外送别。高演担心有人监视,便命令王曦返回城中,握住王曦的手说:“努力自我保重!”于是跃马离去。

平秦王高归彦总管宫廷禁卫事务,杨愔宣布敕令,留下五千名跟随君主出行的士兵在西中,暗中防备突发变故;抵达邺城几天后,高归彦才得知此事,因此怨恨杨愔。

领军大将军可朱浑天和,是可朱浑道元的儿子,娶了北齐君主的姑姑东平公主,常常说:“如果不诛杀二王,年轻的君主就没有安宁之日。”燕子献谋划将太皇太后安置在北宫,让她把政权归还给皇太后。

另外,自从天保八年以来,爵位赏赐大多过于泛滥,杨愔想要加以整顿淘汰,于是先自己上表请求解除开府仪同三司的职务和开封王的爵位,所有窃取恩宠荣誉的人都随之被罢黜免职。因此,那些失去职位的宠臣亲信,都转而倾心依附二王。平秦王高归彦起初与杨愔、燕子献同心协力,不久中途变卦,把杨愔等人猜忌排斥二王的种种迹象全部告诉了二王。

侍中宋钦道,是宋弁的孙子,文宣帝派他在东宫教导太子处理政务。宋钦道当面上奏北齐君主,说:“二王权势已经很重,应当迅速除掉他们。”君主没有允许,说:“可以与令公(杨愔)共同详细商议这件事。”

杨愔等人商议将二王调出京城担任刺史,因为君主仁慈,担心奏请不会被批准,于是就把奏章呈报给皇太后,详细陈述其中的安危利害。宫中女官李昌仪,是高仲密的妻子,李太后因为与她同姓,因此关系十分亲密,就把奏章拿给她看;李昌仪秘密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太皇太后。杨愔等人又商议不能让二王同时出京,于是上奏请求任命长广王高湛镇守晋阳,任命常山王高演为录尚书事。二王接受任命后,过了几天,在尚书省大规模宴请文武百官。杨愔等人将要前往赴宴,散骑常侍兼中书侍郎郑颐劝阻他们说:“事情难以预料,不应轻率前往。”杨愔说:“我们以赤诚之心报效国家,常山王就职,我们怎能不去赴宴!”

长广王高湛,清晨在录尚书省的后室埋伏了几十名家仆,并且与席上的功勋权贵贺拔仁、斛律金等人暗中约定:“敬酒到杨愔等人面前时,我各自劝他们喝双杯,他们必定会推辞。我第一次说‘执酒’,第二次说‘执酒’,第三次说‘何不执’,你们就上前捉拿他们!”到了宴会时,一切都按照约定进行,杨愔大声说道:“诸王谋反叛逆,想要杀害忠良吗?尊崇天子,削弱诸侯,忠心报国,有什么罪过!”常山王高演想暂缓行动。高湛说:“不行。”于是众人拳打棒击,杨愔、可朱浑天和、宋钦道都被打得头破血流,每人被十个人按住。燕子献力气很大,头发又少,狼狈地推开众人逃出房门,斛律光追上去将他擒获。燕子献叹息说:“大丈夫谋划事情迟缓,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又派人在尚药局擒获了郑颐。郑颐说:“不听智者的话才到了这般境地,难道不是天命吗!”

二王与平秦王高归彦、贺拔仁、斛律金簇拥着杨愔等人,强行闯入云龙门,见到都督叱利骚,召唤他前来,叱利骚不肯上前,于是派骑兵将他杀死。开府仪同三司成休宁抽出佩刀呵斥高演,高演派高归彦前去晓谕他,成休宁厉声拒绝,不肯听从。高归彦长期担任领军将军,向来被军士所信服,士兵们都放下了武器,成休宁只好叹息作罢。高演进入宫中,抵达昭阳殿,高湛和高归彦停留在朱华门外。北齐君主与太皇太后一同走出殿来,太皇太后坐在殿上,皇太后和君主站立在一侧。高演用砖头敲击地面叩头,进言说:“臣与陛下是骨肉至亲,杨遵彦(杨愔)等人想要独揽朝政大权,作威作福,从王公以下的官员都吓得重足而立、屏住呼吸;他们互相勾结,构成叛乱的祸根,如果不早日图谋,必然会成为国家的祸患。臣与高湛为国家大事着想,贺拔仁、斛律金顾惜献武皇帝(高欢)创下的基业,共同捉拿杨遵彦等人入宫,没敢擅自将他们处死。擅自行动的罪过,实在应当万死。”

当时宫中庭院以及两侧走廊里的卫士有两千多人,都身披铠甲,等待诏令。武卫娥永乐,武力超群,向来受到文宣帝的厚待,他手握刀柄抬头仰视,君主却没有看他。君主向来口吃,仓促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太皇太后下令让卫士放下武器,卫士们不肯退下;太皇太后又厉声喝道:“你们这些奴才现在就掉脑袋!”卫士们才退下。娥永乐将刀插入鞘中,哭泣起来。

太皇太后于是问道:“杨郎在哪里?”贺拔仁说:“一只眼睛已经被打出来了。”太皇太后悲痛地说:“杨郎能做什么呢,留下他难道不好吗!”于是责备君主说:“这些人怀有叛逆之心,想要杀害我的两个儿子,接下来就会轮到我,你为何要放纵他们!”君主仍然说不出话来。太皇太后又气又悲,说:“怎能让我们母子被汉人老妇摆布!”皇太后连忙叩拜谢罪。太皇太后又向皇太后发誓说:“高演没有别的图谋,只是想要除去威胁而已。”高演不停地叩头。皇太后对君主说:“为何不安慰一下你的叔父!”君主于是说:“天子也不敢吝惜这些汉人,何况是他们!只请求叔父保全孩儿的性命,孩儿现在就下殿离开,这些人任凭叔父处置。”于是将杨愔等人全部斩首。

长广王高湛因为郑颐从前曾经诬陷过自己,就先割掉他的舌头,截断他的双手,然后才将他杀死。高演命令平秦王高归彦率领侍卫人员前往华林园,派京畿地区的军士把守宫门,在华林园斩杀了娥永乐。

太皇太后亲临杨愔的丧事,痛哭道:“杨郎忠心耿耿却蒙冤获罪。”她用宫中的黄金打造了一只眼睛,亲自安在杨愔的眼眶里,说:“用这个来表达我的心意。”高演也后悔杀了杨愔。于是下诏列举杨愔等人的罪状,同时说:“罪责只追究本人,不牵连家属。”不久后,又下令查抄杨愔等五家;王曦坚决劝谏,才改为每家只没收一房人口,年幼的孩童全部处死,兄弟都被削除官籍。

朝廷任命中书令赵彦深接替杨愔总揽政务。鸿胪少卿阳休之私下对人说:“将要跋涉千里,却杀掉千里马而骑着跛脚驴赶路,实在是太可悲了!”

二月二十六日,高演担任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高湛担任太傅、京畿大都督,段韶担任大将军,平阳王高淹担任太尉,平秦王高归彦担任司徒,彭城王高浟担任尚书令。

江陵沦陷时,长城公萧绎的世子萧昌以及中书侍郎陈顼都被俘送往长安。陈高祖即位后,多次派人向北周请求放回二人,北周人口头上答应却迟迟不遣返。陈高祖去世后,北周才派人送萧昌返回,恰逢王琳作乱,萧昌便暂时居住在安陆。王琳兵败后,萧昌从安陆出发,准备渡江,他给陈文帝写信,言辞十分傲慢无礼。陈文帝很不高兴,召见侯安都从容说道:“太子将要回来,我需要另外找一个藩国作为养老之地。”侯安都说道:“自古以来哪有被替代的天子!臣愚钝,不敢遵奉诏令。”于是请求亲自去迎接萧昌。大臣们纷纷上表,请求加封萧昌的爵位和官职。二月二十八日,朝廷任命萧昌为骠骑将军、湘州牧,封衡阳王。

北齐大丞相高演前往晋阳,抵达后对王曦说:“当初不听你的话,几乎导致倾覆。如今君主身边的奸佞虽然已被清除,但我最终该如何自处?”王曦说:“殿下过去的地位,还可以按照名教进退;如今的形势,已经关乎天命,不再是人力所能掌控的了。”高演上奏任命赵郡王高睿为左长史,王曦为司马。三月初三,朝廷下诏:“军政大事,都要上报晋阳,听从大丞相的规划决策。”

北周军队刚到郢州时,郢州助防张世贵献出外城响应,导致三千多名军民被俘或失散。北周人筑起土山、架起长梯,日夜攻城,并趁着大风放火,烧毁了内城南面五十多座城楼。孙瑒手下的士兵不足一千人,他亲自安抚慰问将士,为他们斟酒送饭,士兵们都愿意为他拼死作战。北周人无法攻克郢州,便授予孙瑒柱国、郢州刺史的官职,封万户郡公;孙瑒假装答应来拖延时间,暗中抢修防御工事,一天之内就准备就绪,于是再次坚守城池。不久后,北周人得知王琳兵败,陈朝军队即将到来,便撤围离去。孙瑒召集将领僚属说:“我与王琳共同辅佐梁室,已经竭尽全力了。如今事态发展到这般地步,难道不是天意吗!”于是派使者奉上奏表,率领长江中游地区前来投降陈朝。

王琳东下时,陈文帝征召南川军队,江州刺史周迪、高州刺史黄法氍率领水军一同前往。熊昙朗占据城池、排列战船,阻塞了进军之路,周迪等人与周敷合力围攻他。王琳兵败后,熊昙朗的部众人心离散,周迪趁机攻下城池,俘获一万多名男女。熊昙朗逃入乡村,被村民斩杀;三月初六,将他的首级传送到建康,他的家族被全部诛灭。

北齐军队原本驻守鲁山,三月初七,弃城逃走,朝廷下诏命令南豫州刺史程灵洗镇守鲁山。

陈朝设置武州、沅州,任命右卫将军吴明彻为武州刺史,孙瑒为湘州刺史。孙瑒内心不安,坚决请求入朝,朝廷征召他担任中领军;还未就职,又任命他为吴郡太守。

三月二十一日,北齐封世宗高澄的儿子高孝珩为广宁王,高长恭为兰陵王。

三月二十三日,衡阳献王萧昌进入陈朝境内,朝廷下诏命令主书、舍人沿途迎接;二十五日,萧昌渡江,行至江中时,被人杀害,使者上报说他溺水而亡。侯安都因功晋爵为清远公。

起初,陈高祖派荥阳人毛喜跟随安成王陈顼前往江陵,梁元帝任命毛喜为侍郎,江陵沦陷后毛喜也被俘至长安,此次与萧昌一同返回,他趁机向陈文帝献上与北周和亲的计策。陈文帝于是派侍中周弘正前往北周建立友好关系。

夏季,四月初六,陈朝立皇子陈伯信为衡阳王,继承献王萧昌的祭祀。

北周世宗宇文毓聪慧敏锐,有见识和气度,晋公宇文护十分忌惮他,派膳部中大夫李安在糖饼中下毒进献给世宗。世宗有所察觉,四月十九日,病情加重,口授遗诏五百多字,并且说:“朕的儿子年幼,无法承担治国重任。鲁公宇文邕,是朕的弟弟,宽厚仁慈、气度宏大,天下人都知晓;能够弘扬我周家基业的,必定是他。”四月二十日,世宗去世。

鲁公宇文邕自幼就有器量和资质,特别受到世宗的喜爱,朝廷大事,大多让他参与商议;他性格深沉,有远见卓识,不被询问,始终不轻易发言。世宗常常赞叹说:“这个人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必定切中要害。”四月二十一日,鲁公宇文邕即位,大赦天下。

五月初二,北齐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刘洪徽为尚书右仆射。

侯安都的父亲侯文扞担任始兴内史,在任上去世。陈文帝派人迎接侯安都的母亲返回建康,侯母坚决请求留在乡里。五月初五,朝廷设置东衡州,任命侯安都的堂弟侯晓为刺史;侯安都的儿子侯秘年仅九岁,陈文帝任命他为始兴内史,让他们都留在乡里侍奉侯母。

六月十二日,朝廷下诏将梁元帝安葬在江宁,车辆、旗帜、礼仪典章,全部依照梁朝旧制。

北齐人收敛永安王高浚、上党王高涣的遗骨,予以安葬。朝廷下令让上党王妃李氏返回府第。冯文洛仍然因为过去的私情,打扮一番后前去拜见李氏。李氏让大批侍从排列在身旁,让冯文洛站在台阶下,斥责他说:“我遭遇国难,流离失所,遭受极大的屈辱,只因志节浅薄,未能自尽。有幸承蒙恩诏,得以返回藩王府第,你是什么样的奴才,还想前来侮辱我!”下令打了他一百棍,打得鲜血满地。

秋季,七月初七,陈朝封皇子陈伯山为鄱阳王。

北齐丞相高演认为王曦文雅迟缓,担心不能迎合武将的心意,常常在夜间用车把他接来议事,白天却不与他交谈。高演曾经把王曦请进密室,对他说:“近来王侯贵族们,常常前来敦促逼迫,说我违背天意是不祥之举,恐怕会有变故发生。我想用法律制裁他们,你看如何?”王曦说:“朝廷近来疏远皇室亲戚,殿下仓促之间采取的行动,已经不再是臣子所应做的了。如今殿下如芒在背,君臣上下互相猜疑,这种局面怎能长久!殿下虽然想要谦让退避,视皇位如糠秕,但恐怕违背了上天的旨意,断送了先帝的基业。”高演说:“你竟敢说这样的话,我必须将你绳之以法!”王曦说:“天时人事,都表明没有别的图谋,所以我才敢冒死进言,这也是神明所赞许的啊。”高演说:“拯救危难、匡正时弊,正要等待圣贤之人,我怎敢私下议论!请你不要再多说了!”丞相从事中郎陆杳将要出使,握住王曦的手,让他劝说高演登基称帝。王曦把陆杳的话告诉了高演,高演说:“如果朝廷内外都有这样的心意,赵彦深日夜在我身边,为何始终一言不发?”王曦于是趁着空闲时间私下询问赵彦深,赵彦深说:“我近来也对这种议论感到惊讶,每次想要向丞相进言,都吓得张口结舌、心惊胆战。你既然先开口了,我也应当冒死吐露心声。”于是二人一同劝说高演称帝。

高演于是向太皇太后禀报。赵道德说:“相王不效仿周公辅佐成王,反而想要骨肉相残夺取皇位,就不怕后世称你为篡逆吗?”太皇太后说:“赵道德说得对。”不久后,高演又启奏说:“天下人心尚未安定,恐怕会突然发生变故,必须早日确定皇位继承人。”太皇太后于是听从了他的意见。

八月初三,太皇太后下令,废黜北齐君主高殷为济南王,迁出皇宫居住在别宫,让常山王高演入宫继承皇位,并且告诫他说:“不要让济南王有意外发生!”

肃宗高演在晋阳即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皇建。太皇太后恢复皇太后的称号;原来的皇太后改称文宣皇后,居住在昭信宫。

八月初六,朝廷下诏续封功臣的爵位,礼遇赏赐年老的大臣,广泛征求直言进谏,褒奖为国捐躯的人,追赠有德行的人。

高演对王曦说:“你为何把自己当作外人,几乎见不到你的面?从今以后,即使不是你分管的事务,只要有想法,就随时写一份文书,等我稍有空闲,就直接呈上来。”于是下令让王曦与尚书阳休之、鸿胪卿崔曦等三人,每天处理完公务后,都进入东廊,共同整理记录历代的礼乐制度、官职设置以及田市、赋税等事宜,对于那些虽然不合时宜却仍在沿用的制度、自古有利却如今废弃的举措,以及道德高尚却长期沉沦、花言巧语迷惑世人、妖邪败坏朝政的人,都要详细思考,逐渐分条上奏。朝廷在早晚提供御膳,直到日落时分才允许他们回家。

高演见识深远、沉稳机敏,年轻时就在朝廷任职,熟悉政务,即位后尤其勤勉努力,大力革除文宣帝时期的弊端,当时的人佩服他的英明却讥讽他过于苛细。他曾经询问舍人裴泽,外面对朝政得失的议论如何。裴泽随口回答说:“陛下英明公正,自然可以与古代圣君相媲美;但有识之士,都说陛下过于苛细,帝王的气度,还不够宏大。”高演笑着说:“确实如你所说。朕刚执掌朝政,考虑不够周全,所以才会这样。这种做法怎能长久坚持,恐怕以后又会被人指责疏漏。”裴泽因此受到宠信。

库狄显安陪坐时,高演说:“显安,你是我姑姑的儿子;如今按家人礼节相处,免除君臣之间的恭敬,你可以说说我的不足之处。”库狄显安说:“陛下说了很多虚妄的话。”高演说:“为什么这么说?”库狄显安回答说:“陛下过去看到文宣帝用马鞭打人,常常认为不对;如今自己也这样做,这不是虚妄的话吗?”高演握住他的手表示感谢。又让他直言进谏,库狄显安说:“陛下过于苛细,天子反而更像一个小吏。”高演说:“朕非常清楚这一点。但国家没有法度已经很久了,我将要通过整顿达到无为而治的境界。”又询问王曦,王曦说:“显安说得对。”库狄显安是库狄干的儿子。大臣们进言,高演都从容接受。

高演生性极为孝顺,太后生病时,他走路都无法正常迈步,神色憔悴,四十天里几乎衣不解带地侍奉。太后病情稍有加重,他就趴在宫殿外的走廊里,太后的饮食药物,都亲自照料。太后曾经心痛难忍,高演站在帷幕前,用指甲掐自己的手掌来代替太后的疼痛,鲜血从衣袖中流出。他对各位弟弟十分友爱,没有君臣之间的隔阂。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