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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胡姬诡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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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平日里你这大理寺冷冷清清的,今日倒是热闹的紧,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一点点的…人气…”

人未至,声先到,那一声声爽朗的嗓音,总拖着几分漫不经心,尾音中还隐隐带着一丝慵懒。

这个寿春王,每次一到有事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楚潇潇缓缓抬起头,只见李宪的身影随着那一声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今日没有穿着那身象征亲王的锦袍,只穿了一件月白底暗银竹叶纹的杭绸直裰,腰间束着同色丝绦,坠着一块羊脂白玉蟠螭佩。

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束起,几缕发丝不听话般地自由垂落在额前,衬出他那张本就俊得有些过分的脸,眉宇间少了几分皇室贵胄的稳重,多了几分放荡不羁的风流气概。

手里把玩着他那把玉骨扇子,斜倚着门框,眼睛饶有兴致地扫过院中几人,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一脸惊慌,冷汗直流的鸿胪寺主事赵耘,而后落在了面沉似水的楚潇潇身上,嘴角依旧挂着他那一抹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楚大人,我们又见面了…”说罢,还不忘冲着楚潇潇挑了挑眉。

赵耘见是这位爷,不由得吓得一个激灵,慌忙中撩起衣摆便要行大礼,“下官鸿胪寺主事赵耘,参见寿春王殿下…”

“行了行了,这儿又不是朝堂,没那么多虚礼。”李宪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潇洒地“唰”一声展开折扇,轻轻扇了两下,微微抬头,看着楚潇潇,尽显其纨绔和轻佻之态。

随即,他缓慢地踱着步子走进来,就和在自己王府后院的花园中散步一般,看着一旁石桌上孙录事那份墨迹未干的笔录上,“是为了长安‘平康坊’那桩胡姬暴毙的事情吧…据说身体上还开出了什么‘血莲花’?啧啧,消息传得可真快,本王在府里逗弄新得的的那只波斯猫,都听下人们嚼舌根子了。”

楚潇潇对他的到来并未感到意外,反而心中生出几分暗喜,别看这位王爷表面上对什么都不在乎,每日只知醉心风花雪月,不理俗务,实则耳目灵通的可怕,尤其对这类离奇诡谲,打破常规的案件,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和嗅觉。

她甚至怀疑,自己在洛阳的一举一动,恐怕都未曾完全脱离过这位“偶遇”王爷的视线。

即便是今日的情况,想必他也早已有耳闻,所以才特意来此,看似偶遇,实为“凑热闹”。

想到这里,她不禁抿嘴笑了一下,旋即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清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王爷倒是消息灵通,我才听赵大人说完此事,您就已经来了…”

李宪看着楚潇潇脸上这副神色,也不禁轻笑一声,缓步走到楚潇潇面前,也不客气,直接将她手中捧着的一卷旧档,扫了眼封面,“《西域异闻录·矿物篇》?看来潇潇是已经嗅到一些异样了,开始做功课了…”

他简单翻看了一下,随后慢慢放在楚潇潇身边的石凳上,又转头看着站在那里,额头上直冒冷汗的赵耘,“怎么样,赵大人,那胡姬死得可够精彩的?说来听听,也让本王开开眼,看看是哪路妖魔鬼怪,敢在天子脚下如此兴风作浪。”

赵耘面对着这位地位尊崇,但行事放浪且不拘小节的王爷,心中更是紧张,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将刚才的话又简单说了一遍,“回…回王爷的话,是…是这么回事…那胡姬跳舞,突然就…浑身冒血,身上长出了一朵‘血莲花’,然后就…就没了…”

“哦?浑身冒血,长处莲花?这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李宪挑着眉毛,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话,转头看向楚潇潇,脸上收敛了几分戏谑,“听着倒是挺唬人的,楚大人,对于此事,你怎么看?莫非…真的是什么那个‘血莲教’搞的鬼?用活人来献祭?完成他们那种叫什么…哦,对,‘祭祀仪式’?”

楚潇潇知他有此一问绝非单纯的好奇或玩笑话。

经历了凉州之行,她很清楚,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王爷,心思之缜密,洞察力之敏锐,绝非常人所能及。

他此刻的突然出现,本身就表明了一种态度……他对这案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他可能已经掌握了一些她尚未知晓的信息。

她略一沉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孙录事和赵耘道:“孙录事,笔录既已完成,你且按方才所言,先去麟台门外候着,见机行事…赵主事,你也暂且到偏厅用些茶点,稍事休息。”

孙录事会意,躬身领命,将记录好的纸张小心收好,退了出去。

赵耘也如蒙大赦,赶紧行礼告退。

案牍库这间小院中,只剩下了楚潇潇和李宪二人,而周遭的气氛似乎也变得与之前不同。

门外守卫的金吾卫识趣地将院门虚掩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将此地静静地留给两人。

二人转身走进了案牍库中,李宪对此安排似乎很满意,他自顾自地拉过一张黄花梨制成的官帽椅,在楚潇潇的侧前方坐下,折扇合起,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高见。

楚潇潇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书架上的某一处阴影中,脑海中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此事,目前看来,共有三处极大的蹊跷,或者说我们目前有三处切入点…”

“哦?哪三处,细细说来,本王给你参考一下…”李宪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几分激动的神色,显然对此感到十分有兴趣。

“其一,就是这本就诡异的死状本身,王爷,我们在‘洛阳骸骨案’的时候,最开始也是由骨头上哪些奇怪的一幕展开的调查,而如今…胡姬在死前,身上竟然能绽开一朵‘血莲花’,而且在尸体经过一定时间后开始缓慢消散,这种死法,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和听到,即便是历代仵作的集大成之作中,亦没有对此情形的记载,更非是我们寻常意义上所讲的‘邪术’或是‘诅咒’一类这等耸人听闻的说法…”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我初步判断,应该是有人采用一种极为特殊,而且鲜为人知的药物,通过某种隐晦的途径,比如像山丹马场和‘血衣堂’控制下的那些马儿和斥候一样,长期混入饮食中,让其慢慢中毒…”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涂抹在身上或者衣服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药力不断地渗入,在人出现呼吸急促,剧烈运动后,在体内爆发出来…”

“你的意思是,通过这样长时间在身体内的潜伏,在那个胡姬跳舞的时候,本就运动激烈,从而加速了她体内毒物的激发速度…”李宪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急切道。

“不错…正是如此…”楚潇潇点了点头,“根据赵耘的描述,症状是在胡姬跳《拓枝舞》的过程中,当进行到急速旋转后突然出现的…《拓枝舞》节奏激烈,动作幅度大,会导致舞者气血奔涌,体温升高,心率加速,这便极有很可能就是那个导致体内毒发身亡的关键因素…”

她顿了顿说道,“通过剧烈的运动,使得她体内那种潜伏的物质被激活,从而引发了体内毒素的急剧变化,导致渗透性大增,血液从体内渗出,同时,那种毒物或许本身就具有在毒发时显出颜色的特征,因此…在胡姬跳舞时,大量的出汗,身体温度升高,鲜血积蓄,逐渐显现出‘莲花’一样的图案…”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迅速推演当时可能出现的场景,“至于那个图案为何会是莲花而非其他,可能有这么几种原因,一是那种毒物本就受到人体的影响,恰好能形成像莲一样的花纹,二是凶手通过一种隐秘的下毒手法,将毒物投放在不同的地方,从而在毒发之时产生不同的作用,间接形成…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死者身上出现‘血莲花’,本身就是凶手想要看到的结果,目的就是要和‘血莲教’扯上关系。”

李宪听得有些出神,手指有意无意地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打,若有所思,“利用身体的变化,让积蓄在体内的毒性短时间内爆发出来…这倒是别出心裁,为了营造这样一种诡异的氛围,他们倒是上心的很…”

随即扭头看向楚潇潇,话锋一转,“潇潇,方才听你说起将这种毒物涂抹在衣物上,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毒被涂抹在衣物上,然后一旦等胡姬跳舞至半中间,进而诱发毒性,导致毙命?”

“不排除这个可能…”楚潇潇轻轻点点头,对李宪的分析有些认同,但紧接着便说道:

“据赵耘刚才的描述,血液是从身体上多处同时渗出,并非仅限衣物覆盖或接触部位,您也知道胡姬的衣裳贴合身体部位的地方并不是很多,若药在舞衣,效果恐难如此均匀到全身,更大的可能,还是体内潜伏的药物在跳舞过程中被诱发出来…当然,舞衣或许有其他作用,比如夹层中藏有某些可以加速毒物反应的东西,这需要见到实物才能判断。”

“嗯…有点意思了,这个案子成功勾起本王的兴致了…”李宪轻轻抚掌,脸上露出一种难得的兴奋神情,“继续说,其二呢?”

“其二,便是这适时出现并迅速发酵的‘血莲教’流言…”楚潇潇的目光一下冷了下来,“命案发生,坊间有议论实属正常,但一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邪教名号,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形成如此统一的传言,直接将案件定性为‘活人献祭’,这背后必然有一只,甚至多只推手在刻意散播,就是为了…”

她看向李宪,眼神也变得犀利了起来:“制造恐慌,混淆视听,转移官府调查方向…这是幕后之人的首要目的,但细细想来,更深一层,既能利用这种令人心悸的恐怖传闻,达到轻易恐吓知情者,阻碍调查,甚至…试探朝廷的反应,同时还能将这潭水搅得更加浑一些,让我们无从下手,他们好完成自己的目的…”

“王爷,您平日里专好丝竹管弦之声,自然知道平康坊是什么地方…胡商、使臣、官员、勋贵、江湖人士…可以说三教九流的在这里都有交集,鱼龙混杂,是消息集散之地,也是进行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绝佳场所…在此地制造如此大的动静,所图必定不小…只是,他们的目的,我们现在尚不清楚。”

李宪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他知道,楚潇潇这番话自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便应和着点了点头,“本王也觉得此事不简单,‘血莲教’…这名字起得就透着一股子邪气…你我在凉州,可是跟‘血衣堂’打过交道的…这‘血’字开头的组织,听着就让人不舒服,感觉像是一路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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