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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血祭之前,最后的宁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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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血祭之前,最后的宁静

许都的夜,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慢了钟。风从城门的缝隙里掠过,带起一线灰白的尘,沿着城街的瓦脊、鼓楼的角檐和酒肆的幌子,一寸一寸地抚过去。灯火不多,也不少,恰好让人看得见彼此,又无法看清神色。

北城小巷,一名细瘦的脚夫抱着一只窄长的锦盒,绕过卖糖人的担子。担子上悬着的糖人被风舔了一口,亮起一圈冷光。脚夫衣襟很旧,布纹在灯影里像水面的波纹,鞋底却极新,踩在青石上不响。他低着头走,像是怕丢东西,又像是在送一件轻得离谱的“重器”。

那东西刚刚从相府边上的一间小屋里交到他手里。屋中无烛,只燃了半盏豆灯。灯火下,年轻的议郎把一页页名字摊开,指腹一点点掠过,如同琴师在挑弦。他看完最后一行,把薄纸叠好,放入锦盒,顺手又压了一枚小小的青铜印。印的底面刻着一个字:网。

“出门向左,避开南市。”议郎淡淡道,“送到相府门下,交给门上最老的那位。你见过他,他的胡子比冬天的芦苇还硬。”

脚夫点头。灯火很暗,他看不见对方的眼,只觉得那人说话时带着笑——不是玩笑,也不是欣喜,像医生在给病人念诊断书,声音温和,字字沉重。锦盒合上的刹那,柔木轻鸣,像是一口井被盖住了。董承的“衣带诏”盟约,所有牵扯其间的人名,此时此刻成了一列沉默的细字。

脚夫消失在巷尽的阴影里,锦盒在他怀里像是抱着一只睡着的猫。市井仍旧在呼吸。粉墙下的棋摊有人轻手落子,石子“笃”的一声,像滴进水里的冷雨。卖药郎的吆喝换了腔,拖得比平时更长。所有的声音都被夜拉薄了,像纸。

屋内只剩下那盏豆灯与一架琴。

琴是焦尾,古旧得乖巧。火烫过的痕迹沿着尾部的纹路钻入腹腔,像野兽在木里蜷着。郭嘉把手指伸过去,停在弦上一线。他没有弹,只轻轻震了一下指尖,弦在静止里发出无声的颤。那是他熟悉的“预备”,像战阵里弓弦的第一口呼吸。

桌上还有一壶酒。酒盏未满,沿口凝着一圈白气。他端起盏,嗅了嗅,笑容更软。随后,他披上外袍,把琴背上,又提起酒。门开了又合上,灯火一跳,像心头的余烬被风挑了挑。

今夜不宜久留。

他不打算在屋里等那只锦盒落地的回声。他要去另一处,城外,河边。那里月色广阔,风很自律,水也不喧哗,人说话不用压低嗓子,心里却会自然地收紧。那里,有人等他。

离城三里,河滩浅白,砾石像一把散开的盐。月光轻轻浇下来,薄薄地罩在河面上,像给水穿了一层绸。岸边的芦苇沉默着,风从芦苇丛里穿过去,发出一种细密、明亮、却不刺耳的沙沙声——像轮到小孩说话时,旁人帮他提气。

她站在水边,背对着月,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从琴头垂下去的缎带。

蔡文姬回头时,眼睛里有一瞬的光,比月亮近,也比河水深。她看见他的第一眼,不是看他的脸,而是看他背上的琴。然后她看见他的手。那双手极白,骨节细,握着酒的姿势像握着一柄短笛。

“你来得很准。”她说。

“今夜的风也很准。”郭嘉把酒放在石上,把琴轻轻放下,像是怕惊动水里的鱼,“它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吹。”

她笑了一下。笑只是露在嘴角,没进眼睛。

两人不急着坐。风把人的姿势磨成了缓慢的弧。河面被月亮按着,偶尔有鱼翻,泛起一圈圈薄薄的纹,像人的心事被轻轻挑了一下,自己又悄悄抚平。

“白日里,城里的人声很响,”蔡文姬说,“到了夜里,所有响声都藏起来了。你把它们放到哪里去了?”

“放在一只盒子里。”郭嘉道,“一只窄长的盒子,里面是纸。纸上写了很多名字。名字都是对的,纸也不会哭。”

她明白了。她今晚穿的是玄青色的长襦,腰间一条浅色的丝绦,垂着,风一来就轻轻摆一下。她静了一会儿,道:“那只盒子,会不会太重?”

“不会。”郭嘉摇头,“它轻到可以让一个脚夫抱着,穿过半城的风声不落一片尘。重的东西不在盒子里。”

“重的东西在哪?”

他抬眼看她,眼神像远处河岸的那片影。影里有东西在动,不急不缓。

“重的东西在他们以为自己是‘忠’的时候。”他说。

文姬的指尖落在焦尾琴的琴角上,轻轻抚过那道火痕,好像在安慰一只被烫过的小兽。她没有问“他们是谁”,也没有问“何为忠”。她知道,在这座城里,太多的人已把“忠”当成自己与世界谈判的筹码——他们把诏书系在腰间,把心悬在腰间,以为自己握了一把通往天子的钥匙。

“你要用他们做什么?”她问。

“我让他们做他们自己。”郭嘉道,“让他们在最好的时辰、最明亮的地方、用最响的嗓子,把心里那点‘忠’喊出来。喊得越响,越好。”

“然后呢?”

“然后,风会停一下。火会亮起来。城门会有马跑过。坊市会有门闩落下的声音。有人会从石阶上摔下去。有人会在屋檐下看见自己的影子。影子里会有另一双眼睛。”

她听见他把“影子”两个字说得很平,像说“水”。他一向如此,把最冷的刀递给别人时,神情像在递茶。她抬眼看他,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睫影像弓弦。她记得白日里传来的若隐若现的耳语:影子内阁首次全阵列联动,鸩在暗巷里换了刀,天蚕在钱庄里换了银票,画皮在长街上换了脸。那样的联动,像夜间同一条河道里三股潜流并行,水面却只泛起一点微弱的皱。

“你很冷。”她说。

“我不冷,”郭嘉摇头,“我只是比别人更知道夜的温度。”

“夜的温度?”

“它不是靠火把算的,也不是靠衣裳。我今夜不披裘,也不骑马,不留人在身边,不想把这河滩挤得太满。满,东西就不响了。我希望它们都响一次。”

她看着他把酒盏摆好,三盏,彼此不相碰。第一盏留给风,第二盏留给水,第三盏留给人。她忽然觉得他在布一个阵,然而这阵的旗不在地上,而在人的手势里,在酒的香气里,在一张张被盖到锦盒里的名字里。

“你是在求神吗?”她问。

“不是。”郭嘉道,“我只是在把该来的东西,放在该来的位置。”

“可血,会来得很快。”

“血最守时。”他看向河心,“血比人守时。”

文姬把手从琴上收回,轻轻叹息。叹息像晚春一场忘了下的雨。她忽然觉得冷,便向火盆递了一眼,才想起今夜他们没有带火。她便道:“那你带琴来做什么?”

“送你。”郭嘉答得很快。

“送我?”

“送你一个位置。”他微微一笑,“今夜,城里会有许多人搬动自己的位置。有人从屋里走到街上,有人从桌前走到门后,有人从影子里走到灯下,每一个位置都比上一刻更锐利一点。可他们不知道,该有一个位置,必须空出来。那是为你预备的。”

“什么位置?”

“河边。”他把琴推给她,“月下。”

她看着他,半晌才道:“你要我,在这里,做什么?”

“听。”郭嘉道,“听你自己。”

她笑了笑,毫不甜腻。她把琴挪到膝上,指尖在弦上试了一下。弦长,月光薄,水在流,风在想事情。她抬头看月,是圆的,像一盏无言的烛。

“你想让我弹什么?”她问。

“你弹什么都可以。”郭嘉说,“只要是你听得懂的。”

她低头,指尖落下,第一声很轻,像鱼尾轻拍水面。第二声稍重,像有人在门外咳了一声。第三声更轻,像黑暗里的人不经意的呼吸。音与音之间有空白,有空白,便有路。琴声往前走,风便跟着走,水也跟着走。她弹得不快,像是在给夜读书。

与此同时,城里有别的“读书声”。

——

东市,一家药铺的后窗被人轻轻敲了三下,随后又一下一下。掌柜把掌灯放在薄纸窗后面,光透出来,在窗上画了一个折角的三角。窗外的人不言语,只把两根竹签递进来,竹签上缠着细红绳。掌柜把竹签插在药柜的夹缝里,柜子里一枚听不见的簧片便被弹起。小小一声,谁也没听见。

西市,一间纸店里,伙计将一摞空白纸捆好,交给穿青布袍的客人。客人付了钱,余下的一文铜钱没收回,叮的一声落在案上。伙计把铜钱收到袖里,顺手按了一下案角。店后堆纸的地方,暗格里有个眼看了看外头,便又阖上。眼的主人不在乎纸,只在乎沿着纸走的那些手指。

南门,城外。两个挑粪的早起,天还没亮,但他们挑的不是粪。粪箕里装着干燥的木炭和面粉搅成的粉团,手指掐一下就碎。碎得安静,碎得干净。他们经过门卒前,门卒打了个呵欠,没有抬眼。

北城,祠庙里,香灰冷了七分,有人又添了一把。添灰的人低着头,手指很稳。灰上覆盖了一层灰白的薄粉,像新雪落在去年旧雪上。在灰的铁砂的流向,早已被某只看不见的手排好。风一动,铁砂就会往某个方向集结,像蚂蚁找到了巢穴。

影在各处来回。画皮的眼坐在油坊里,像油桶一样不响;鸩的手在酒肆里,像筷子一样干净;天蚕的丝在线路上,像夜色一样看不见。三股潜流在城下纠缠,方向一致,水面却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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