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无童镇:消失的笑声与会哭的木偶(2 / 2)
独轮车经过时,一个穿蓝布褂的木偶突然朝安安伸出手,手指是用细铁丝做的,尖得像针。李醒眼疾手快,一把将安安拉到身后,红痕“腾”地燃起,那木偶瞬间缩回手,脸上的红脸蛋褪成了灰黑色。
“这老婆子有问题。”大哥的触须缠上老婆婆的独轮车,“车轱辘是用人骨做的,轴里塞着头发。”
老婆婆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念叨:“以前啊,镇上的娃可多了,整天在街上追着跑,笑声能掀了屋顶……后来来了场瘟疫,娃都没了,大人也疯了大半,就剩下这些木偶陪着我喽。”
她突然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盯着安安:“小娃子,你跟我家孙儿长得真像,要不要试试这件袄子?”她从车上拿起件虎头袄,袄子的领口处绣着个“安”字。
安安突然拉着林默的手往后退:“她的影子在哭。”
我们低头看去,老婆婆的影子正趴在地上抽搐,像个被踩扁的布偶,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和刚才镜子里的笑声截然不同。
“守镇人在哪?”林默的书签抵住老婆婆的独轮车,绿光刺得木偶们纷纷往后缩,“别装了,你不是普通的老人。”
老婆婆突然咧开嘴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嘴里的木牙:“想找守镇人?跟我来嘛,他在祠堂等着呢。”她推着车拐进条窄巷,独轮车的“咔哒”声越来越响,像是在敲锣。
我们跟到巷尾,果然看到座祠堂,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无童祠”。祠堂里摆着上百个木偶,都坐在供桌前,面前摆着小碗,碗里盛着灰。正中央的神龛上,坐着个最大的木偶,穿着件绣龙的小袍子,脸上没画五官,头顶却戴着顶小小的乌纱帽。
“这就是守镇人?”李醒皱眉看着那木偶,“是用沉香木做的,难怪有檀香味。”
老婆婆突然把独轮车往地上一放,拐杖往地上一顿:“跪下!给小少爷磕个头!”
供桌前的木偶们突然动了,纷纷转过头来,纽扣眼睛“咔哒”转向我们,嘴里发出“吱吱”的声响。祠堂的门“砰”地关上,屋顶落下无数根细线,像蜘蛛丝一样缠向我们。
“规则三,日落前找到守镇人。”林默的书签突然钻进最大的木偶怀里,“它不是守镇人,守镇人在它肚子里!”
大哥的触须猛地扎进木偶的胸口,拽出团缠着红线的东西——是个小小的布偶,只有巴掌大,穿着件破烂的肚兜,眼睛是用红豆做的,正掉着黑色的泪珠。
“这才是真正的孩子。”林默接过布偶,红线缠上她的手腕,“镇上的瘟疫带走了孩子,大人们太想念,就用木偶代替,可木偶吸了太多思念,开始吞噬活人的影子。这个孩子是最后一个病逝的,大人们把他的遗物封在沉香木偶里,想让他永远‘活着’。”
布偶被捧在手心时,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是融化的朱砂,滴在地上,冒出阵阵白烟。祠堂里的木偶们瞬间瘫软,变成堆碎木片,老婆婆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独轮车“哐当”散架,露出里面的骨灰。
“对不起……”老婆婆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们只是……太想他们了……”
夕阳的金辉从祠堂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布偶的肚兜上,肚兜上绣着的“童”字渐渐清晰。安安伸手碰了碰布偶的脸,布偶突然不哭了,用红豆眼睛看着他,露出个模糊的笑容。
“它想跟我们走。”安安抬头看着林默,眼里闪着光,“我们带它一起吧,它一个人会孤单的。”
林默将布偶放进安安的口袋,布偶立刻安静下来,像只乖巧的小猫。祠堂的门重新打开,外面的天空染上了晚霞,巷子里的童装开始泛出淡淡的粉色,像是重新有了生气。
“下一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安安摸了摸口袋里的布偶,突然问道。
李醒望着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正升起一轮诡异的紫月:“不知道,但我们得在月亮升到头顶前离开这里。”
墨影突然冲着巷口低吼,尾巴绷得笔直。我们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巷口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提着个黑色的皮箱,正微笑着朝我们挥手,皮箱上印着行烫金的字:“欢迎来到玩偶医院,您的‘家人’需要修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