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玩偶医院:缝合的记忆与跳动的棉花(1 / 2)
墨影的低吼像块投入冰水的石头,瞬间冻结了巷口的暖意。那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可领口露出的衬衫却泛着不正常的暗红,像是浸透了血——不是新鲜的腥红,而是陈血氧化后的褐红,边缘还卷着些发黑的纤维,细看竟像是棉花。他缓缓提起皮箱,皮箱底部的滑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无数根细骨在齿间摩擦,听得人后颈发麻。
“几位看着面生啊。”男人的声音仿佛被精心雕琢过一般,透着一股不自然的温和气息,宛如经过砂纸无数次磨砺后的木材,表面看似光滑细腻,但实际上粗糙不堪,那股粗粝之感就潜藏在这层虚假的柔软之下。他缓缓伸出手指,指向皮箱上那几个烫金大字,指尖套着一副洁白如雪的手套,然而在手套的指缝间,竟隐隐露出一小团灰暗色的线头,犹如隐匿在暗处的恶魔之眼,散发着诡异而令人心悸的光芒。
“‘玩偶医院’,专门治疗那些‘不听话’的玩偶哟。无论是喜欢哭闹不休的,还是常常四处乱跑走失的,亦或是......已经忘却自身身份的小家伙们,都能在这里得到妥善的照料呢。”男人轻声说道,语气中的温柔让人毛骨悚然。
听到这番话,安安不由自主地伸手摸向口袋,原本安静躺在里面的布偶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异样,微微动弹了一下,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兽般蜷缩起身体来。一旁的李醒见状,迅速将安安往后拉扯了几步,与此同时,他手腕处那块鲜艳夺目的红痕突然间变得异常活跃,好似一条敏锐地嗅到危险气息的赤红毒蛇,开始不停地扭动挣扎,并伴随着阵阵细微的“滋滋”声响。
“我们并没有需要修理的玩偶。”李醒的嗓音低沉如渊,眼神冷冽地扫视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当他的视线触及到对方西装裤脚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警觉:只见那里沾染了些许草屑,而在这些草屑之中,还混杂着几根闪烁着银光的丝线,其质地与颜色竟然跟布偶身上所穿的肚兜完全一致!
“是吗?”皮先生眨了眨眼,眼白泛着瓷娃娃般的光泽,没有一丝血丝,倒像是涂了层釉。“可我看这位小朋友口袋里,就藏着个需要‘保养’的小家伙呢。”他伸出手,手套上绣着细密的十字针脚,针脚间隐约能看到点暗红,“让我看看吧,免费检查,不收钱的。比如看看它的棉花是不是结块了,关节是不是该上油了……哦对了,”他突然凑近,压低的声音带着股福尔马林的刺鼻味,“还能帮它‘缝补’一下不听话的记忆呢。”
“不用了。”林默往前一步,指尖的绿光在掌心流转,像层薄薄的保护膜罩在安安口袋上。书签上的纹路亮起,浮现出细密的符文,将布偶的呜咽牢牢锁在里面。“我们只是路过。”
皮先生的笑容慢慢淡了,嘴角却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显得格外诡异:“路过?无童镇的路,可不好绕哦。”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医院大门——那根本不是什么医院,而是座巨大的玩偶屋。墙壁是用拼接的布块糊成的,有碎花棉布、磨破的牛仔布、甚至还有块带着卡通图案的儿童睡衣布料,布块边缘都用粗麻绳死死缝在一起,针脚歪歪扭扭,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窗户是两颗扣着的玻璃眼珠,左边的眼珠上有道裂痕,右边的则蒙着层白雾,正随着我们的移动缓缓转动。门把手上缠着圈绣线,红的、蓝的、黑的,缠得像团乱麻,线头处还沾着点干枯的棉花。
“进来坐坐吧。”皮先生做了个“请”的手势,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的一道疤——不是皮肉的疤,而是块颜色不一的补丁,用三种不同颜色的线缝着,“外面快起风了,会把‘家人’吹坏的。你看它多怕呀。”他朝安安的口袋努了努嘴。
话音刚落,巷口的风突然变得尖利刺耳,仿佛无数把利刃在空中划过,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木屑如箭雨般朝我们扑来。那些木屑中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布片,仔细一看,竟然是玩偶破碎的手指和眼珠!
安安口袋里的布偶像是感受到了危险一般,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同时发出一阵轻微而凄惨的呜咽声,就如同一只被人死死捏住喉咙的可怜雏鸟,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一旁的墨影见状,立刻紧张地弓起身子,喉咙里滚动着低沉而充满威胁意味的吼声,它那原本柔顺光滑的尾巴此刻也因为极度的警觉而根根倒竖起来,毛茸茸的大尾巴显得格外醒目。只见墨影迅速移动到安安身边,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鼻尖轻触安安的裤腿,并将自己温暖的体温传递给躲在口袋里瑟瑟发抖的小家伙,似乎想要以此来安慰它那颗受惊的心。
那就打扰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默突然打破了寂静,轻声说道。说罢,她伸出右手,纤细白皙的指尖闪烁着微弱的绿色光芒,轻轻地按压在安安的口袋上。随着这股神秘力量的注入,安安口袋里的布偶渐渐停止了抖动,但仍能感觉到它的身体偶尔会抽搐一下,显然还没有完全从恐惧中恢复过来。紧接着,林默抬头看向不远处高悬于夜空之中的紫月,此时的月亮已悄然爬上半空,比之前又高出了大约半寸左右。然而,与平日里皎洁无暇的明月不同,今晚的紫月四周却弥漫着一层诡异而不祥的黑色雾气,远远望去,宛如一轮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冷月。
皮先生的眼睛亮了亮,像两盏突然接通电源的小灯,玻璃珠似的眼珠里映出我们的身影,像四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标本。“里面请,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