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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客家联结,白砚弧光: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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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红绸裹铁,十二姝归

虔城北门的号角声还在山峦间回荡,我指尖捏着赵时赏递来的婚书,宣纸上“合卺”二字墨迹未干,却能摸到纸面下混着的细碎铁屑——是军器监周铁的手笔,他说掺了虔州特产的稀土矿砂,能镇住乱世邪祟。三日前整编十六路义军时,池州来的赵虎还拍着我后背大笑,腰间那柄当兵器使的船桨磕在案几上,震得酒碗里的米酒泼出半盏:“刘将军连北境残部的甲胄都能凿穿,难不成还怕这轻飘飘的红盖头?”他身后的亲兵们哄笑起来,郑苗搂着怀里的水瓢接话:“赵将军有所不知,咱们刘将军见了白砚姑娘,连打铁的锤子都能握反喽!”

虔城祠堂的横梁上早挂满了红绸,有几条竟是军器监的工匠们用锻造边角料混着蚕丝织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红绸上泛着点点银光,像缀了满地星子。李铁匠今日换了身新衣裳,头上那顶银冠是他亲手打的,龙纹边角还留着未打磨的毛刺。他站在祠堂门槛边,手里攥着张泛黄的名单,每念一个名字,就往香炉里扔块松香,白烟腾起时裹着柏木香:“李白砚——”白砚往前迈了半步,裙摆扫过青砖,绣在裙角的玄鸟突然抖了抖翅膀,原是用银线暗绣的纹样,一动便闪闪烁烁,“阿黎——”阿黎怀里的药箱发出轻响,海贝串成的铃铛撞在青铜锁上,叮当作响,“王婉婉,吴燕殊,雷芸……”念到雷芸时,李铁匠顿了顿,这位从福洲??族部落来的姑娘总爱往熔炉边凑,袖口常年沾着硫磺,一笑就露出两颗小虎牙,“还有玛雅来的伊莎,暹罗的阿依,火地岛的珠玛,澳洲的兰娅,古巴港归顺的莉娜。”

十二姝站在香案前,嫁衣颜色各有讲究。白砚穿的薯莨红裙是用赣州特有的红泥染的,浸过三遍河阳水,越洗越艳;阿黎的裙角垂着十八颗海贝,是她在琼州行医时渔民送的,每颗贝里都藏着晒干的草药籽;吴燕殊的九尾狐纹绣在月白长衫上,烛火晃动时,狐尾仿佛在轻轻摇摆,她趁人不注意,往我手心塞了片雪白的狐毛,低声说:“这是我修了三百年的灵物,能替你挡三灾。”

“按咱们客家规矩,新人得跨火盆。”赵时赏往炭盆里添了把柏叶,青烟裹着艾草香漫开来,呛得伊莎打了个喷嚏,珠玛赶紧往她手里塞了块火地岛的蜜饯。我牵着白砚的手往火盆迈时,她突然拽住我衣角,声音压得极低:“你看地上。”火盆边缘的灰烬里,十二姝的影子被烛火拉得老长,竟在青砖上连成个完整的圆圈,像极了令孤先生在油山岩壁上画的正气阵。李铁匠突然笑出声,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唾沫星子溅在香案上:“当年文丞相在赣州练兵,也爱用这阵仗聚气!他说人心齐了,比铁甲还硬!”

(二)腊味满街,百姓贺礼

祠堂外的长街早被贺礼堵得水泄不通。东头的张屠户扛着半扇腊猪挤进来,猪耳上系着根红绳,油星子顺着绳头往下滴:“这是按我祖上传了七代的方子腌的,埋在松针堆里足足三个月,保准弟兄们吃了有力气守关!”他身后跟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捧着个陶坛,掀开盖子时,酒香混着肉香直冲鼻子——是张屠户家酿的米酒,坛底沉着二十颗红枣。

西巷的陈绣娘领着七个徒弟,每人手里捧着个木盒,打开一看,是十二双布鞋,鞋底纳得密密麻麻,针脚里藏着“平安”二字。“我家三儿在军器监当学徒,说上次修缮独松关全靠你们的新法子,”陈绣娘抹了把眼泪,指腹摸着鞋面上的云纹,“这鞋帮子用的是蜀锦,踩在冰上不打滑,能踏遍四洲的路。”王婉婉拿起双鞋试了试,突然笑起来:“绣娘手艺真好,连鞋头都缝了层铁皮,这是怕我们巡查时踢到碎石?”

最热闹的是李二家的酿豆腐。二十个陶罐在祠堂角落排开,李二媳妇穿着新做的蓝布衫,掀开盖子时,热气裹着豆香直冲梁上的燕子窝,惊得燕子扑棱棱飞起来。“里面掺了赣州特有的黄元米果,”她红着脸往我手里塞了双竹筷,“我家那口子在军器监烧火,说这豆腐得用稀土矿泉点,才够嫩。”白砚偷偷夹了块塞我嘴里,客家米酒的甜混着豆腐的鲜在舌尖散开,突然想起去年在信丰铁厂,她也是这样红着脸,把烤得焦香的红薯塞进我怀里,红薯皮上还沾着她的指印。

吴六带着衢州的货郎们来搭戏台,挑货的扁担上缠着红绸,一头挂着糖画,一头摆着捏面人。“这面人是按十二姝的模样捏的,”他举着个面人给我看,白砚的面人手里还捏着个小铁锭,阿黎的面人背着个药箱,“昨儿个有个北境残部的探子混进城里,被我这杂货铺的伙计逮住了——他们哪知道,卖糖人的都带着连发枪,糖画勺里藏着短刀!”正说着,段沐雪突然指着面人堆笑出声:“吴头领把珠玛的鼻子捏大了!”珠玛是火地岛来的姑娘,鼻子确实比旁人高些,她也不恼,拿起个糖画舔了舔:“大鼻子才好,能闻出三里外的狼烟。”

(三)墨鹤藏桥,腹内乾坤

新房的烛火被穿堂风舔得忽明忽暗,映得墙上的影子摇摇晃晃。白砚解开嫁衣盘扣时,头上的银簪突然“当啷”掉在地上,滚到床底露出半截——原来簪子是空的,里面藏着张极小的羊皮纸。“这是用美洲龙血树汁画的,”她弯腰捡起簪子往我掌心按,羊皮纸遇热竟慢慢展开,边角的褶皱里掉出片干花,是蓝月亮谷的勿忘我,“你看这鹤形桥,从油山直通……你说的那个现代。”

墨鹤图在烛光下泛着幽蓝,每只鹤的翅膀上都用金粉刻着《正气歌》的句子,“时穷节乃见”五个字尤其清晰。我摸着图上凹凸的纹路,突然想起令孤先生焚书时说的:“有些字不用写在纸上,该活在心里。”白砚突然抓住我的手按在她小腹上,那里有微弱的起伏,像初春冻土下拱动的草芽,她的声音带着颤:“阿黎给我把过脉,说这是个小子,将来能抡动李铁匠打的八斤重刀。”

“我不走。”我把图纸卷起来塞进她发间,龙血树汁的清香混着她发间的皂角味漫过来,“你忘了?我答应过令孤先生,要把正气种遍四洲。”她突然笑出声,眼泪落在我手背上,烫得像军器监刚出炉的铁水:“那你得教他认稀土矿,认连发枪的机括,告诉他爹爹是怎么用疫苗护了沿海百姓的。”窗外传来阿黎的咳嗽声,她抱着药箱在廊下徘徊,海贝串铃撞得格外响——这丫头总怕打扰,却不知我们早听见她往药罐里加了安神的夜交藤,药香顺着窗缝钻进来,混着新房的脂粉香,竟格外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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