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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流血的古籍(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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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越来越亮,空气也逐渐变得清新,虽然依旧带着戏院特有的陈旧尘埃气息。

终于,他爬到了阶梯的顶端。这里被一块沉重的、但似乎可以移动的木板挡着。他用力向上顶开一道缝隙,向外窥视。

外面似乎是……戏院的后台区域?堆放杂物的角落?光线来自远处通道尽头某扇窗户透进的、黎明的微光。

天快亮了。

他深吸一口带着自由气息的空气,用尽最后力气,推开木板,爬了出去。

他重新回到了厉鬼戏院。但此时的戏院,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减弱了许多,空气中残留的邪异气息也变得淡薄、紊乱。是因为“血衣魂伥”被摧毁,还是因为埃拉斯特的结界依旧在发挥着微弱的作用?

他不敢久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进来的那扇侧窗挪去。

就在他经过一条挂满戏服的通道时,他左手中的“残契之印”徽章,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阵极其短暂的、冰冷的波动。

紧接着,通道两侧那些静立的、褪色的戏服,仿佛被无形的风吹动,齐齐地无风自动,袖摆和裙裾轻微地飘荡起来。一种细微的、仿佛无数人低语的杂音,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陈默瞬间僵住,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这“残契之印”……果然会吸引诅咒!埃拉斯特的警告是真的!

他不敢再看那些戏服,加快脚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了那扇侧窗前,奋力翻了出去。

重新踏上戏院外冰冷、潮湿的地面,沐浴在黎明前最黑暗也最清新的空气中,陈默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如同巨坟般的厉鬼戏院,它沉默地矗立在晨曦前的微光中,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但似乎暂时失去了主动猎食的爪牙。

他的危机远未结束。

图书馆的诅咒是否根除?戏院逃逸的邪气会否形成新的威胁?而最重要的,他怀中的“残契之印”和笔记本,以及他体内流淌的“契约之血”,都指向一个更可怕的终极危险——“源血之契”对完整“载体”的渴望。

他低头,看着自己依旧渗血的手腕,又紧紧握了握左手中那枚冰冷的徽章。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他还活着。他知道了真相,他得到了武器(尽管是双刃剑),他不再是那个懵懂闯入恐怖之地的无辜者。

他迈开脚步,拖着满是伤痕的身躯,踉跄着消失在渐亮的城市街巷之中。

在他的身后,厉鬼戏院最高处的一个破败窗棂后,一件无人注意的、颜色格外鲜艳的戏服,如同拥有生命般,在黎明的微风中,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黎明的光线如同稀释的灰色墨汁,缓慢地渗透进城市肮脏的街巷。陈默靠在一堵潮湿、布满涂鸦的砖墙后,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背部和手腕火辣辣的疼痛。冰冷的晨露浸透了他破烂的裤脚,带来一阵阵寒意,但这寒意与他体内的冰冷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手腕,那个被图书馆活书咬出的伤口虽然不再有被诅咒的灼烧感,但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健康的白色,依旧在不断渗出少量混着组织液的淡红色血液。背部的抓伤更是传来阵阵撕裂痛,他能感觉到粘稠的血液将破烂的衣服牢牢粘在伤口上。

必须处理伤口。否则,不等诅咒再次找上门,感染和失血就会要了他的命。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被遗忘的后巷,堆满了腐烂的垃圾箱和废弃物,空气中弥漫着馊臭和尿臊味。远处传来城市苏醒的模糊声响——早班公交的引擎声,报亭卷帘门拉起的声音,但这些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而不真实。

他的目光落在巷子尽头,一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十字标志上——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希望在那里能找到些最基本的东西。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地向着光亮处走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镣铐。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抗议,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摇摆。

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嘶哑的摩擦声,在他面前打开。店内明亮的荧光灯刺得他眼睛生疼。收银台后,一个睡眼惺忪、戴着厚重眼镜的年轻店员正无精打采地翻着漫画书。

陈默的出现显然吓了店员一跳。他浑身污秽,衣衫褴褛,遍布深色可疑污渍(主要是干涸的血和泥泞),脸色苍白得像鬼,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恐。

“你……你需要帮忙吗?”店员警惕地站起身,手悄悄摸向了柜台下的报警按钮。

陈默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他抬起相对完好的左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然后艰难地指向货架上的区域——饮用水、压缩饼干,以及……药品区。

他尽可能快地挑选了必需品:几瓶矿泉水,几包高能量的巧克力棒和饼干,一瓶最便宜的消毒用酒精,一大卷纱布和胶带,还有一包止痛药。结账时,他刻意避开了店员探究的目光,将几张皱巴巴、沾着暗红色污渍的钞票放在柜台上,然后拿起袋子,头也不回地、有些踉跄地离开了便利店。

他能感觉到店员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自动门再次合拢。

回到那条相对隐蔽的后巷深处,陈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他拧开一瓶水,贪婪地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火烧火燎的干渴。然后,他颤抖着打开酒精瓶。

消毒的过程如同酷刑。当冰凉的酒精触碰到手腕和背部翻卷的皮肉时,剧烈的刺痛让他几乎咬碎牙关,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密集的冷汗。他死死忍住没有叫出声,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他用相对干净的布条蘸着酒精,尽可能仔细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污物,然后将大片的纱布覆盖上去,用胶带紧紧固定。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着,汗水已经浸透了他刚刚干燥一点的头发。他吞下几片止痛药,又强迫自己吃下一些巧克力和饼干,感受着糖分和热量缓慢地补充着几乎耗尽的体力。

阳光逐渐变得强烈了一些,驱散了巷子里的一部分阴暗,但也让那些污秽的细节更加清晰地暴露出来。陈默靠在墙上,闭上双眼,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和几乎被恐惧碾碎的意志。

埃拉斯特的笔记本紧贴着他的胸口,粗糙的皮革封面带来一丝奇异的真实感。那枚“残契之印”则被他紧紧攥在左手中,冰冷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所处的境地。

图书馆……戏院……源血之契……载体……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翻滚,交织成一幅令人绝望的图景。他不是偶然卷入的倒霉蛋,从他打开那本渗血古籍开始,或许就已经被标记,被这古老的邪恶当成了潜在的目标。手腕上的伤口,不仅仅是伤害,更是一个烙印,一个连接。

而“残契之印”,这枚由古代学者剥离制造的诅咒碎片,既是吸引灾难的磁石,也可能是在灾难中周旋的唯一凭仗。如何使用它?埃拉斯特的笔记语焉不详,只提到了“干扰”和“欺骗”。这需要摸索,需要代价,很可能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还有那本笔记本身。里面除了警告和“残契之印”的记载,是否还隐藏着更多关于“源血之契”弱点、乃至彻底终结它的线索?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仔细研读。

安全的地方……

他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租住的廉价公寓肯定不能回去了。图书馆和戏院的经历让他明白,这些诅咒衍生物的活动范围可能远超他的想象,甚至可能影响到他日常接触的环境。任何与他有较强联系的地方,都可能不再安全。

他需要一个匿名的,不引人注目的,能够暂时栖身并思考下一步行动的据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巷子外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流浪汉……那些城市边缘的幽灵,他们拥有一种独特的、在缝隙中生存的智慧。他们知道哪里可以躲避风雨,哪里不被打扰。

也许……可以试试。

他挣扎着站起身,将剩下的食物和水塞进袋子,把“残契之印”小心地放进内侧口袋,确认埃拉斯特的笔记本紧贴胸口。然后,他拉紧了身上破烂的外套(这让他背部的伤口又是一阵刺痛),将兜帽拉起,遮住大半张脸,低着头,融入了清晨稀疏的人流。

他刻意避开主干道,穿行在楼宇之间狭窄的巷道和废弃的院落。他观察着那些蜷缩在纸箱里、桥洞下、暖气管道旁的流浪者,寻找着可能的机会。

几个小时的蹒跚而行后,在城市边缘一个即将拆迁的旧厂区附近,他发现了一个被废弃的防空洞入口。入口半掩在茂盛的杂草和倾倒的建筑垃圾后面,锈蚀的铁门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散发着潮湿和尘土的气息。

这里看起来足够偏僻,也足够……不引人注目。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侧身钻了进去。

防空洞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某种小动物粪便的气味。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黑暗,同时侧耳倾听。除了偶尔滴落的水声和远处模糊的城市噪音,一片死寂。

他摸索着向前走了一段,通道逐渐向下倾斜。在一个拐角后,他发现了一个相对干燥、空间也稍大一些的侧室。这里似乎曾经有人停留过,角落里堆着一些发黑的稻草和破烂的毯子,墙壁上有一些模糊的涂鸦。

就是这里了。

他松了口气,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稻草堆上。极度的疲惫和伤痛终于压倒了他,意识迅速沉入黑暗。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紧紧握住了口袋里的“残契之印”。

……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被一阵尖锐的震动感惊醒。

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高频的震颤,来源正是他贴身存放的“残契之印”!

他猛地坐起,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警惕心已经压过了疼痛。防空洞内依旧漆黑一片,死寂无声。但左胸口袋里的徽章,却像一块落入冰水的烙铁,持续不断地散发着冰冷而急促的震动,同时还有一种……微弱的、被吸引的感觉,指向防空洞的入口方向。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某种与“源血之契”同源的东西!是被徽章吸引过来的?

陈默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侧室的入口边缘,借着从通道入口处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夜光(天已经黑了),向外窥视。

通道内空无一物。

但徽章的震动和牵引感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目标……似乎在移动?沿着防空洞外的区域移动?

他犹豫了一下,强烈的恐惧让他想缩回最深的黑暗里。但另一种情绪——对真相的渴望,对自身处境掌控的迫切需要——推动着他。他必须知道外面是什么!如果真的是诅咒衍生物,他需要了解它们的活动规律,了解这枚徽章究竟会引来什么!

他咬紧牙关,将徽章紧紧攥在左手,感受着那冰冷刺骨的震动如同指南针般指引着方向。他像一道影子,贴着潮湿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向防空洞入口摸去。

越靠近入口,徽章的震动就越发剧烈,那牵引感也几乎变成了实质性的拉扯。

他潜伏在入口内侧的阴影中,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旧厂区杂草丛生,废弃的机器和建筑材料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狰狞的影子。夜风穿过破败的窗洞,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就在离防空洞入口大约几十米远的地方,一个瘦小的、穿着不合身破旧外套的身影,正佝偻着背,在垃圾堆里翻捡着什么。那是一个流浪汉,看起来五六十岁,头发花白杂乱,动作迟缓。

看起来……很正常?

但陈默左手中的徽章,却像发了疯一样震动着,冰冷的感觉几乎要冻僵他的手指!那强烈的牵引感,明确无误地指向那个正在翻捡垃圾的流浪汉!

怎么回事?难道……

就在这时,那个流浪汉似乎找到了什么,直起腰,将找到的半块发霉的面包塞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他随意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那流浪汉的右侧脖颈上,靠近衣领的位置,一片不规则的、巴掌大小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暗红色!那颜色与图书馆古籍封面的污渍、与戏院地下血污地面的颜色,如出一辙!而且,那片皮肤似乎……在微微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层下爬行!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他的咀嚼动作,那片暗红色的皮肤下,隐约浮现出几个扭曲的、如同血字般的凸起,一闪而逝!

他不是被附身……他是被污染了!被某种流散在外的、微量的诅咒碎片侵蚀了身体!

陈默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埃拉斯特笔记里提到的,无法被彻底隔绝的、流散在外的衍生体的影响!它们可能以各种形式存在,附着在物体上,或者……侵蚀脆弱的生命体!这个流浪汉,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接触到了被污染的源头(可能是一件从戏院流出的杂物,甚至是图书馆附近的一片碎纸),成为了诅咒蔓延的又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残契之印”感应到的,正是他体内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诅咒共鸣!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诅咒的蔓延,比他想象的更隐蔽,更广泛!它们就像无形的瘟疫,悄无声息地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扩散。

那个流浪汉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最近身体有些容易疲惫,皮肤偶尔会发痒吧?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脖颈上那片诡异的印记意味着什么。

陈默死死攥着震动不休的徽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自身难保,不可能去“拯救”这个流浪汉。而且,贸然接触,很可能刺激对方体内的诅咒,或者暴露自己的存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流浪汉吃完了那半块面包,满足地咂咂嘴,又继续在垃圾堆里翻找起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他脖颈上那片暗红色的皮肤,随着他的动作,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如同一个邪恶的纹身。

徽章的震动渐渐平息了下去,牵引感也消失了。似乎只要保持一定距离,不主动刺激,这微量的污染并不会引发更强烈的反应。

陈默缓缓地退回到防空洞深处的黑暗之中,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滑坐下来。

冷汗,再次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原本以为逃出戏院地下,找到暂时的栖身之所,就能获得一丝喘息之机。但现在看来,他只不过是从一个显性的猎场,逃入了一个更加广阔、更加隐蔽的感染区。

诅咒无处不在。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腕上,那同样来自诅咒的伤口。

他与那个流浪汉,在本质上,又有多少区别?

都是被“源血之契”这条无形毒蛇咬伤的猎物,区别只在于伤口的大小,以及……他手中多了一枚同样危险的“解毒剂”。

微光与暗影,希望与绝望,在这座城市的底层交织。他的战斗,远远没有结束,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力量,需要知识,需要找到彻底终结这一切的方法。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同时利用好“残契之印”这把双刃剑,在遍布陷阱的黑暗中,摸索前行。

他拿出埃拉斯特的笔记本,就着从入口处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艰难地、一字一句地,再次阅读起来。

他必须更快地理解这一切。时间,可能不站在他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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