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夜宴,母蛊现(1 / 2)
郭氏一族被连根拔起后,皇城迎来了一阵诡异的平静。
官员们上朝时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
生怕惊扰了龙椅上那位心思深沉的帝王。
这样的平静,持续了三日。
第三日傍晚,一封来自慈宁宫偏殿的请帖,被送到了君夜离的御案之上。
没有繁复的辞藻,只有寥寥几个字,是郭婉莹的亲笔。
“母子一场,共用一顿晚膳吧。”
那字迹,不复往日的凤舞龙飞。
反而带着一种脱力后的平和,像是一个寻常妇人写下的家书。
福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陛下,这…恐怕是鸿门宴。”
“太后她…定然不甘心,您万不可涉险!”
“鸿门宴?”君夜离放下手中的朱批。
“她如今,还有设宴的资格吗?”
他站起身,玄色的龙袍在落日的余晖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备驾,去慈宁宫。”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朕与她之间,也确实该有个了断了。”
临行前,他去了趟长乐宫。
云照歌正倚在窗边,看着宫人修剪着一盆名贵的兰花。
她腹部又大了一圈,孕味愈发明显。
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晕,冲淡了眉眼间的疏离与冷峭。
“要去见她?”云照歌没有回头。
“嗯。”
君夜离从身后拥住她,心中的戾气悄然散去几分。
“有些事,总要当面说清楚。”
“我等你回来。”
云照歌没有多问,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君夜离微微一笑。
有她这句话,便足够了。
慈宁宫偏殿,依旧是那般的阴冷。
但今夜,这里却显得有些不同。
殿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桌,上面竟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每一道,都是君夜离从小到大爱吃的。
一壶温热的御酒,在烛火下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郭婉莹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
褪去了所有华丽的钗环,花白的头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着。
她坐在桌边,没有了往日的气势汹汹,也没有了那日的歇斯底里。
只像一个安详的老妇人,在等待晚归的儿子。
君夜离踏入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若非深知她的为人,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温馨的母子家宴。
“来了?坐吧。”
郭婉莹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笑容。
君夜离面无表情地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冷漠地扫过满桌的菜肴,一言不发。
气氛,在短暂的平和后,迅速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郭婉莹像是没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气。
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他最爱的水晶肴肉,放进他面前的空碗里。
“尝尝,御膳房的手艺还是老样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的温和。
“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个,每次都能吃下一大盘,拦都拦不住。”
君夜离的视线落在碗里的那块肉上,依旧一动不动。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辨不清任何情绪。
郭婉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收回了筷子。
她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呛得她微微咳嗽。
“哀家知道,你恨我。”
她放下酒杯,幽幽地看着他,烛光在她的眼底跳跃。
“你是不是一直都想问,为什么?”
君夜离依旧沉默。
郭婉莹也不需要他回答。
“哀家有时候看着你,就觉得恍惚。”
她抬起浑浊的眼,仔细地端详着君夜离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尤其是你的眼睛,还有这眉骨……你长得,真的和她很像。”
君夜离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谁?”
“左淮依。”
吐出这个名字时,郭婉莹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但很快又被一层迷离的醉意所掩盖。
君夜离的心,轻轻一震。
这个名字,他知道。
父皇最宠爱的妃子,早逝。
史书上的寥寥几笔,民间的一些香艳传闻,构成了他对这个女人的全部印象。
他从未想过,这个名字会从郭婉莹的口中,以这样一种方式被提起。
郭婉莹又喝了一口酒,像是彻底放开了束缚。
她从她们一同入宫开始说起。
说到先皇对左淮依的偏爱,说到自己如何不甘,如何处心积虑地争宠。
她的声音很平,似乎并没有被影响。
直到,她说到了那个不平静的夜晚。
“我们是同一天发动的,你说巧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