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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朱元璋,你杀没完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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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水当场不悦地放下笔,正色道:“糊涂!治理地方,首重法度规矩。若因一时之情,便随意更易成规,则规矩荡然无存,日后何以治民?”

“王村依规用水,便是道理!刘村若觉不公,可依法陈情请求修改规约,岂能妄动刁心,行此诬告之举?此风断不可长!”

他认为自己的处理完全符合牧民之道,维护了规则的严肃性。

至于下游刘村秧田能否及时灌溉,那不是他一个县丞需要亲自去田埂上关心的事。

所谓……规则之内,自有其秩序!

若刘村因此减产,那也是天命!

或者说是他们自己不守规矩所致。

他将批好的文书递给师爷,语气不容置疑:“照此执行。再有此类诉状,若无法理依据,一概驳回!”

师爷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白秋水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那些格式工整、辞藻典雅的文书,觉得自己的处置公正严明,深得法治精髓。

窗外,春风拂过柳梢,也拂过下游刘村那些渐渐干涸、开始出现龟裂的秧田,田埂上,是农夫们绝望的叹息和压抑的咒骂。

一个赵豫虽然午门断案不近人情,但本质上却并无问题,朱元璋也并没有杀了对方。

此刻的这些人所作所为,在春分此月的二月末,消息以不同的方式,传到了南京。

一份是山东知府转来的“万民伞”,嗯,虽被张铭坚决退回,但百姓仍将联名签字的红绸送到了府衙,附有详细陈述张铭如何化解争水危机、组织民力修复水利的简报。

百姓的签字密密麻麻,还有不少按下的红手印。

另一份,是南直隶按察使司的密报,提及某县因县丞赵豫机械执法,驳回下游村庄合理诉求,导致民怨积累,险些发生小规模暴动,虽被弹压,但隐患已种下。

朱元璋看着这两份截然不同的报告,手指在张铭的名字上重重敲了敲,对朱标冷笑道:

“标儿,瞧见没?春天里,一个官在泥水里打滚,把要打架的人变成了修渠的伙伴;另一个官在书房里守着发霉的文书,把喊渴的百姓打成了刁民?”

“砰!”

朱元璋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茶盏乱响。

“而且,真是好一个依规行事!好一个首重法度规矩!”

朱元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咱让他们下去当官,是让他去当木头人吗?捧着本破旧规约,就能眼睁睁看着秧苗旱死,百姓饿肚子?这规约是前元定的!前元都他娘的亡了!它定的规矩能保我大明的江山?!”

唉,这一点就对了!

其实洪武初年,根据记载,很多官吏是在软性对抗老朱。

他们很多的规矩借口都是在拿前朝的规矩在讲,而朱元璋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统接过华夏江山的大旗,他还必须继元朝的名,建元他的大明。

由此呢,朱元璋此刻的发怒并非意外,而是最现实的状况,这也是他最愤怒的。

可他却没办法反驳,因为……

他又猛地站起身,抓起一份御史歌功颂德的奏章,狠狠摔在地上。

“还有这帮御史!眼睛都瞎了吗?还是心都黑了!风调雨顺?咱看是‘官逼民怨’!”

侍立一旁的朱标和几位近臣噤若寒蝉。

朱标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父皇息怒,保重龙体。白秋水拘泥旧法,确有失职,然……其行为看似亦在规矩之内,若严惩,恐寒了那些谨守条文官吏之心……”

“规矩之内?”朱元璋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朱标,眼神可怕,“标儿!你听不懂咱说话吗?前元早特么亡了,咱当初继其名是为礼法正统,但他们在干什么?啊!你就告诉咱,什么是规矩?是白纸黑字能当饭吃,还是地里的庄稼、百姓的命是规矩?”

朱元璋对百姓确实有问题,但在这些切合他统治问题上的角度,他立场却和百姓一般无二。

他一把抓起那份密报,手指用力地点着上面的字:“你看看张铭!同样是县丞,他就不讲规矩了?他协调修渠,定下分水之约,这不是立新规矩?!这新规矩能让两村百姓都活,还都念朝廷的好!这才是活规矩,是真规矩!”

“白秋水那种规矩?那娘的是死规矩,是恶规矩!是懒规矩!他此为甚至不代表他个人……是这帮老思想的官吏们,拿着道理,拿着道理的借口堵百姓的嘴,堵咱的口,是在护他们自己乌纱帽的盾牌!”

朱元璋越说越气啊。

“而且寒了谁的心?寒了那些只会抱着死规矩、不管百姓死活的蠹虫的心?咱就是要寒了他们的心!让他们知道,在大明当官,心里没百姓,眼里没实情,就算把律条倒背如流,也是个废物!是个罪人!”

朱标被驳得哑口无言,深深低下头。

朱元璋喘着粗气,在殿内疾走几步,猛地停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咱原来还想,让他们在来,是咱太仁慈了!这等庸官、昏官,多留一日,便是多害一方百姓!便是多耗一分咱大明的元气!”

他心中雪亮:白秋水之辈,并非大奸大恶,甚至可能自诩清廉守法。

可正是这种依法而行造成的“平庸之恶”,这种对民间疾苦的麻木冷漠,这种僵化执行旧规而无视实际情况的作风,才是新政推行最大的软钉子,是足以腐蚀江山的慢性毒药!

他若不施以雷霆手段,李魁、张铭等人辛苦点燃的星星之火,迟早会被这无数个白秋水用规矩的冷水浇灭!

“朴不成!”

“在!”掌印太监连忙跪倒。

“拟旨!”朱元璋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第一,南直隶苏州府吴江县丞白秋水,昏聩无能,拘泥旧章,坐视民瘼,着即革职拿问,交刑部议罪!咱要看看,他守的那个‘规矩’,能不能保住他的脑袋!”

“第二,派干练御史,即刻赴吴江县,重审清河争水案!给咱彻查那个前元规约的来龙去脉,查清王村是否贿赂胥吏!水坝渗漏是否属实!该修改的规约立即修改,该惩处的蠹虫一个不留!刘村今年的税赋,视秧田成活情况,酌量减免!”

“第三,”朱元璋目光扫过朱标和几位重臣,“明发上谕!通传天下府州县!就以白秋水、张铭二人为例!告诉所有官员,为官者,须知权达变,务求实效!凡遇旧规不合时宜、有碍民生者,当如张铭,勇于任事,奏请更张!若再有无知白秋水之流,只会死守条文、漠视民命者,一经查实,罢官夺职是轻,咱还要追究他渎职害民之罪!”

“第四,”他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讥讽,“让都察院好好问问那个上报‘风调雨顺’的御史,他是用哪只眼睛看的春耕!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就让他去吴江县,替白秋水看看那里的秧苗到底是怎么‘顺’的!”

一道道旨意,如同凛冬的寒风,迅速刮向京城内外,刮向南直隶,刮向大明的每一个角落。

吴江县衙,白秋水还在为自己依法断案的公正自得时,便被如狼似虎的京官锁拿下狱!

官场二次清洗!

叶言……

东宫偏殿,烛火摇曳。

曹学士与叶言对坐,几碟小菜,一壶清茶,气氛却比殿外料峭的春寒更凝重几分。

曹学士抿了一口早已微凉的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对叶言推心置腹地道:“叶先生,你可知……此番白秋水之事,为何在朝野私下引来如此多非议?甚至有人……唉,有人暗中为其叫屈?”

叶言抬了抬眼皮,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位平日交好,以清流自居的学士。

曹学士见叶言不语,以为他默许自己继续说下去,便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三分:“说到底,白县丞所依之‘规’,乃是前元旧制。许多官吏,尤其是北地归来、或是世代为吏者,他们心中……未必真觉得前元就一无是处。元制虽粗疏,却给了胥吏阶层不小的权柄空间,许多旧规沿用百年,早已根深蒂固。如今陛下以雷霆手段摧折,他们嘴上不敢说,心里……怕是还在念着前元时,那套他们更熟悉、也更……‘自在’的规矩啊。”

他话都没说透,但意思很明显——一部分旧官吏,或者说大部分官吏在心理上其实是完全不认同明朝的新秩序,甚至对元朝那种更依赖吏员运作、文人地位相对模糊的治理模式存有隐秘的怀念。

朱元璋的新政,尤其是张铭所代表的深入基层、务实高效的作风,触动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旧有生态和舒适区。

叶言听完,缓缓放下茶杯,脸上看不出喜怒,只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一种深及骨髓的疲惫:“曹兄,此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便到此为止吧。你可知道,你这话若传到陛下耳中,会掀起何等的滔天巨浪?”

曹学士闻言,脸色微微一白,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叶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南京城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重重宫墙,看到那些在旧规故纸堆里打转的官僚,看到他们脸上那点不便明言的心思。

“况且,念前朝的好?”叶言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讥讽,“他们念的,哪里是前元的好?他们念的,是无需对百姓负责、只需对上敷衍,自己能在规则缝隙里攫取利益的那种‘好’!是抱着陈旧文书就能高高在上、无需沾染泥土的那种‘自在’!”

他猛地转身,锁定曹学士已然苍白的脸庞:“陛下为何要取消殿试?为何要重用实务官?就是要彻底斩断这种对旧路径、旧规矩的依赖和幻想!陛下要的,是大明的官,心里装的是大明的百姓,行的是符合大明现实的法度!而不是一群身在洪武朝,心里还装着前元规矩的……遗老!”

叶言能不知道洪武官吏在想什么?

那可不止是念着好啊,人家元朝可是官吏优免制度一点没变……这朱元璋上来就大改,只免徭役,各种税,人家官吏上千年不用交,现在要交了,他们能开心?能不念着元朝往前各大朝代的好?

更别提……

“而且,白秋水之罪,罪在僵化守旧?不!他最大的罪,在于他潜意识里,可能真觉得前元往前那套‘规矩’天经地义,甚至优于陛下试图建立的新秩序!他是在用前朝的尺,量本朝的田!此风若不刹住,新政如何推行?江山何以稳固?”

叶言越说,心情越是沉重。

“曹兄,此事非同小可。官吏若普遍心存此念,非一次清洗可根治……陛下需要的,不仅仅是几个张铭式的能吏,更需要的是一套能彻底涤荡旧元官场习气、重塑官吏思想的新典章、新教化啊。”

他理解朱元璋的愤怒与急迫,也看清了这表面念旧规背后隐藏的巨大政治风险——这不仅仅是行政效率问题,更是忠诚度和意识形态的问题!

朱元璋可以容忍官员能力不足,但绝不能容忍心思还在别处!

曹学士当时就冷汗涔涔,连忙起身拱手:“叶先生金玉良言,是曹某失察,妄言了!妄言了!”

叶言摆了摆手,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心中无声呐喊:

“心累啊,老朱!!!”

“你这哪只是缺官?你这是要在一片长满了前朝杂草的土地上,硬生生犁出一片只长新苗的田!拔掉杂草容易,可地里的草根、种子,不知还埋着多少……这清洗,怕是真的要一波接一波,直到把这土地彻底翻新一遍才行……”

所以……

等待理念落地这段时间,他叶言还不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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